祭日文 / 空灵剔透

    清风摇曳，四月花事未了。于常人来讲，这属于让人很期盼的一道美景。然，予独父亲是个例外。因为爷爷的祭日就在四月里。
    每年的这个时候，父亲都会因爷爷的不在人世，显得尤为的感伤。每年的这个时候，父亲都会召集儿女通过摆酒饭、化纸等形式来缅怀已故多年的爷爷。
    在爷爷祭日即将来临之时，父亲就开始了为此事的提前忙碌。
    先于几天，我与弟弟就接到了父亲从江北打来的叫我们提早作好工作安排的电话。父亲还特别强调务必要在当日回家吃午饭。然后父亲会风尘仆仆的从江北赶回家里。在街上早早的购买好，相关的祭奠用品和一大推好吃好喝的食物回家。
    待到爷爷的祭日。天未明，父亲就会起床。他拿出前些时日就备好的草纸，规则的将其折叠成长条状，然后在一叠叠长条状的草纸外边包上封面。一年中，只有此时才用的毛笔和墨汁，被父亲找了出来。只为在一个个包裹上很庄重的写上了爷爷的名字、爷爷坟墓的地点以及父亲的名字。
    折叠，剪裁，打封，书写……一脸沉重的父亲对制作的每一道工序，都不打马虎眼。我总会产生父亲这是在倾情的给爷爷弄“家书”的错觉感。
    以前，眼见父亲这样费力的做事。我就在捉摸不透父亲的心思中，斗胆的劝起了父亲：爸爸迈，你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且又做过领导，怎么就这么重视这些不相干的繁文缛节嘛？你以为爷爷会高兴你这样做迈？
    慈祥的父亲，对我的冒然没有责怪。而是温和对我说道：傻女，你懂啥哟？爸爸也是无神论者。可你知道不哟？你的婆婆在爸爸不满周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你爷爷抱着嗷嗷待哺的爸爸，把他大男人的自尊偷偷的放在了包里，四处求人给爸爸喂奶吃。你想，你爷爷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硬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拉扯大，这其中有多少的艰辛，多少的不容易哟！到了我该上学的年纪，可是家里很穷，拿不出学费，这咋办？你爷爷二话没多说，东家借，西家借，凑齐了所需的费用。为了保证我的费用，你爷爷在家里宁愿自己少吃或者不吃把我从小学供到大学。后来我好不容易参加了工作，可是地点却在了外地。那个时候，我们工作特别的卖命，对你爷爷也很少回家照顾。后来，在我工作最忙的时候，你爷爷不幸患上了哮踹病，一年比一年严重。哎，再后来，你爷爷病危了，他也不许你伯父通知我，说是怕我耽误了工作……最后，你爷爷临走，我才跪在了他老人家的床前。你爷爷断断续续的告诉我他死后，每年的祭日记住与他说说话就可以了……女儿呀，你懂“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这句话的含义不？你爷爷走后的这么多年，我深深的体味到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哎，那时的爸爸呀，人年轻，只知道工作，现在都后悔哟……
    为人母的我，立于父亲的身旁。看他今朝的一举一动，眼里没有了不屑，更多的是对父亲的理解。
    在肃穆的氛围中，我看着父亲在按照他的既定要求完成了一封封寄往爷爷天国所在的“书信”后，又开始为爷爷祭日的午餐忙活起来了。
    父亲将早已弄好的新鲜土鸡切成小块儿与蘑菇一道放置于锅内，慢慢的煲起汤来。父亲说爷爷生前很喜欢吃鸡汤……。然后父亲烧水，煮凉菜，洗净虾子，切牛肉……父亲的一招一式，显然是对这门家居烹饪技术很熟路了。然，我却在父亲这把浓荫大伞下的庇护下，煮饭的水平依然不甚长进。羞于自己所为的我，不禁向父亲抱起了歉。可父亲却说你们那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弄个嘛。慢慢的学就是了。
    啊，父亲就是父亲，他那包容儿的心，会始终在站在儿女的立场上考虑，会始终为儿女寻理由开脱。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好似爷爷祭日里的一个作陪食客，好似爷爷祭日里见证父亲对爷爷那份浓情的一个看客。因为慈爱的父亲说，你们这样，爷爷就会满足的。
    中午时分，父亲将色香味俱全的菜整齐有序的摆放在了桌子的中央。桌子的下方摆上了写给爷爷的“书信”。桌子的上方只摆放了一副碗筷与一个酒杯。父亲在空酒杯里沏好酒后，就独坐于上方桌子的一旁，用不高不低的嗓子自言自语的说道：伯伯（父亲对爷爷的称呼），今天我煮了一桌子好菜，你老就多吃一点哈！今天我还给你备了你喜欢的好酒，你老就你多喝一点吧！伯伯，想想哪个时候，你是多苦哟……伯伯呀！……父亲开始了哽咽。屋内的静一下子达到了极致。以至于烛苗跳动的声都很清晰。父亲静默了一小会儿，稳了一下情绪。接着又说道：伯伯，今天孩子们都来陪你啦，老大呢，换了单位了，老二也有一点小成绩了，你老就放心吧！……我给你哪些的复纸，像往常那样已经弄好了，等一会儿你老人家走的时候，记得带上哟……
    一旁作陪的我们，眼见上年数的老父亲对对爷爷的哪些深切怀念的话语，让我们也是为之而动容呀！
    祭日里，哪些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轮回往复中依然重复着的相同情节，传递给我们的是父亲今生对爷爷永远不变的浓浓思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