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地球人都知道安小哲爱我,很多年。可地球人也都知道我爱段飞,很多年 1年。所以,夕阳漫坡的傍晚,我只能对安小哲忧伤地说抱歉。 安小哲不死心地问,如果在那多出的一年光景里,先遇到的人是他,我还会不会这般死心塌地去爱段飞,而会是他。我很认真地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样很伤人。可我不想更加伤害他。就像段飞予我一样。 他说,我一直拿你当妹妹。妹妹?我讪笑着慢步后退,你怎么那么好骗啊!我只是和安小哲打赌!赌你会不会被吓到!别忘了我们是好哥们啊! 阳光下,段飞就那样好看地笑了,说臭丫头,想欠扁啊!我也笑,笑到面部神经全部瘫软。我知道,我和段飞再也回不到哥们的时光了。 和安小哲,亦然。 二、 段飞怎会生得那样好看呢。这是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常对安小哲说的同一句话。 每每此时,安小哲便会握紧拳头,很生气地说:喔,死丫头!你就一定要这样说吗?在我面前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吗? 行行行!安小哲长得最帅!武林第一,天下无双!只可惜生了牛头马面,小鼻子小眼!我知道这样说会挨打,可我从来就不愿花心思去哄他。不爱一个人,便是如此吧。哪怕吝于不费力气地撒一个小谎。那段飞呢?又是否愿意为我去花力气。 星相书上说,双子和天秤是绝佳的情侣星座。我高兴得一把抱住安小哲,重重地打了他一拳。说看吧,连老天都说我和段飞很配呢! 是牛郞配织女?还是天仙配?安小哲酸不啦叽地问。彼时,白花花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那双小眼睛耀得格外细小。 那一瞬,我怎么就忘了安小哲也是双子座的呢?而且,为什么只顾着看上半句,却不顾下半句说双子是个花心的星座,天秤不会是他的终点。 所以,洛婷婷眯起一只眼睛,跑到段飞面前,柔声地说你帮我吹一下时,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三、 安小哲总是喜欢问我,还记不记得最初遇到他时的情景。 我很肯定地摇头。那么久的以前,那么小的我,为什么一定要记得你!而且为什么要怀旧呢?除非现在过得不好,又或者过去的东西太美好,让人忘不了。 可凭我每次数学考试都能顺利及格的逻辑来推断,那么小的他,根本不可能记得太清楚。可他每次都用陶醉的表情来结束我们的对话。 其实,我是记得的。不过,那个人不是安小哲。 那时,真的很小呢。小到我只能磕磕绊绊跟在比我高出一个头的段飞身后。那时的段飞眼睛就生得很明亮,一点儿都不像安小哲的小眼睛,像用细线勒出来的。而我打小便对孙洪雷之类红得发紫的小眼睛男人有了免疫力。 热得像要着火的夏天,我跟在段飞身后去买冰糕。走了很长的路,摔了很多跤,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却没哭一声。只因段飞说,猪猪听话,长大了我要你做我的新娘,带你去西藏! 哦,那时的我们,还不懂得西藏是怎样一个概念。可这句新娘便成了我所有顶级膜拜的对象和向往。 同样,为了这句傻得不能再傻的话,我一路跟在段飞身后慢慢长大。只等他一转身将我拥抱。 可任由我从一个黄毛丫头蜕变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段飞除了当我在男生宿舍楼下喊段飞段飞,飞快地跑下来敲我的头,说丫头又嘴馋了吧,想吃什么外,从不主动去牵我的手。 他说,哪有哥哥总牵着妹妹的手,也不怕人家笑话。我便在这充满了宠溺的语气中,心疼起来。 妹妹?难道在他心里,我只是妹妹么?可我还是强装笑颜,撅着嘴,说不管不管,就要牵! 那一刻,我多么希望时光停止,任由我的小手在他那宽厚的大手里温暖异常。 可如今,站在宿舍楼拐角的阴影里,看着洛婷婷一脸甜蜜地站在当初我站过的地方,我的心为什么会突然难过的不能自抑,像要死掉一般。 段飞那样自然地牵起她的小手,转身消失在明媚的春光中。我的眼前又黑了一黑。 最近,我总是习惯性地头晕。常常会觉得眼睛像蒙了层薄薄的白雾。 安小哲说,你就玩吧!总有一天会把眼睛玩瞎。 我最近迷恋上一种连连看的游戏。那么多颜色各异花色各异的图形混在一起,总有两个一模一样。哪怕遥遥相隔,哪怕千山万水,总会与千万中一眼认出。小小的一个游戏,像极了一种人生。 我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像游戏中那样,在别人得手之前,在一切结束之前,将与自己匹配的那个人,一眼记取,永难忘记。 只是这个人是你吗?段飞。 四、 周末,在花光身上仅有的二十块钱,换回一件印有大会字样的T恤和帽子后,跑去参加学生组织的徒步大会。因为段飞。 我偷看了学校徒步大会的报名册,段飞的名字龙飞凤舞地出现在那里,和洛婷婷的名字相映成辉。那一刻,我多希望自己有块神奇的橡皮擦,能将洛婷婷三个字生生擦掉,换成自己。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仙德瑞拉那样好命。所以,我只能在初夏的早晨,像个老式的蒸汽式火车,在太阳下呼呼冒着热气。五月尾巴上的太阳阴毒得不明所以,原本就不是很白的我,在快被晒成非洲黑人时,段飞的电话才像蜗牛般姗姗来迟。 小朵,我们在西门,你在哪儿啊? 西门?我也在啊! 我怎么看不到你呢? 也我看不到你啊! 任由我扯断了脖子,望穿了秋水般又蹦又跳,旱地拔葱,还是不见段飞的影子。 你看,这就是缘分。哪怕我与段飞都呆在巴掌大的西门,人潮涌动中,却很夸张地一次次擦肩,直至错过。那安小哲呢? 人山人海中,安小哲一下子就从千万人之中找到我,大着嗓门喊:小朵小朵,我在这里!如果那一刻是段飞先找到我,我想我肯定会将张爱玲的那句话奉为经典。 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崖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只可惜,那是张爱玲对胡兰成,段飞对洛婷婷。他眼中记取的永远不是我的样子。 等到安小哲费劲地将几公斤重的大包从身上卸下后,段飞和洛婷婷才一同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悲伤一下子兜头而来。 洛婷婷怕累,只选了五公里的路线。安小哲随声附和。我一个人赌气般背起包朝十公里的路线走去。 我不知道是害怕看到段飞与洛婷婷亲密的样子,还是想赌一把自己在段飞心中的分量有多重。我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大步离去。毅然决然,不顾一切。 脚步声在身后纷至沓来,我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可还是在心里倒数完三二一,忍不住回头。安小哲的瞳孔中,我落寞的眼神忧伤得快震落头顶的树叶。 到底还是安小哲。十步之遥的段飞,似与我隔着漂洋过海的距离。 五、 我想,爱一个人,便是不忍让他难过吧。 等到安小哲故意嚷着五公里的距离太短了,要和我一起挑战更有难度的路线时,我在段飞乞求的目光中,心软了下来。然后看着他拉起洛婷婷的小手走在前面,一个人在后面假装不疼。 爱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吗?这是《大话西游》中至尊宝很帅呆的一句话。我也曾在心底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我不知道自己是爱安小哲那句新娘的承诺,还是爱情本身。可这些都在镜头前段飞落在洛婷婷额头上的那个吻,定格下来。 连心石前,段飞将相机交到我的手里,一脸兴奋地拉着洛婷婷的小手站在一起,说小朵,拜托啦!随着快门按动的那一瞬,我的泪唰一下流了出来。而我的眼前又出现了大片的白雾。 原来生活不像连连看那般轻易。关键不在于你的速度有多快,你的眼力有多好,而是那个与你一样的人,是否愿意与你一起。 安小哲俨然将徒步会变成了吃喝玩乐春游会。吃的喝的玩的用的面面俱到。而洛婷婷则拖着段飞四处拍照。我在那一张张照片中轰然泪下。 段飞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我笑,笑到更多的眼睛簌簌而下。我说真没出息,酸到流眼泪。安小哲嘴里塞满了话梅,口齿不清地说,我也快酸出眼泪了呢!段飞便信以为真,随着洛婷婷奔到另一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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