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神秘的湘西,由于沈从文先生的文章而具有极大的诱惑。 芳菲四月的第一个周末,便带着已久的向往随着颍河户外远行湘西了。 夜幕里的大巴在高速路上穿行于荆楚大地。经过一个夜晚的疾驰,在晨曦的细雨霏霏里进入了湘西。拉开帘幕,便看到绵延的山峦在视窗中匆匆掠过。山梁上,苍翠的松柏夹杂着落叶乔木的新绿,显得比北方的春来的早了许多。 望着车窗之外,山峦似乎无有尽头。山梁上偶有升起的烟雾,散落着零零星星的鞭炮,原来已是到了清明祭祀的时节。只是那坟冢上挂着的一些彩色纸缀,还有一两个纸做的红色灯笼,与北方的习俗有些不同。北方清明的祭祀,多时在坟冢悬挂白色的纸条,显出人鬼殊远的凄凉,而湘西的祭祀情景有些色调的温馨,表达了人鬼的亲近。也许是这样更易于生者与逝者进行灵魂的对话吧。湘西,乍一进入便有了几分的神秘。 那些山峦之间,浓郁里偶尔闪现出几个黑瓦白墙的农家,是典型的南方民居特色,让我们似乎读着了一本古旧的图书。而山峦包围的城市突现于眼前的时候,似乎觉得又远离了神秘的湘西。湘西,究竟是什么样子?大巴仍载驰着一个悬疑的心在前进。 大巴奔驰的高速公路,虽在山间蜿蜒着,飞驶的行进中却感到非常平坦,犹如轻舟过峡一般。两边的山越来越陡峭了,公路却像飘带在山间盘绕。深谷之上,公路被高耸的桥梁托举着,瞬间就又隐没于深邃的山洞之中。于是,公路似乎永远穿越不完山洞。不知走过了多长时间,高耸的山才渐渐退去,连矮矮的山峦也推到了视野的边缘。一个钢筋水泥塑造的高楼林立的城市铺展于眼前,这便是湘西的首府吉首市。于是,你会觉得,神秘的湘西似乎还有很远很远。 从吉首到凤凰,显然还有一段路程。公路相伴着河流,水是碧绿的。然而宽阔的地方也没有一叶扁舟,让你觉得神秘的湘西总未露面。眼睛疲倦了,望着与车逆行而过的山峦,昏昏欲睡。山坡上菜花的明丽已渐褪色,有桃花还灿然笑着。有桃花的地方就有一两户人家。 到了凤凰,却没有停留。按照安排,一个姓程的苗家姑娘做向导,带大家去参观苗家古寨。失修的道路千疮百孔,车在山间道路上颠簸,做向导的小姑娘戏称为“按摩路”,真有几分的幽默。但是,对于坐了十几个小时长途的我们,再来享受此等“现代休闲按摩”,着实有些啼笑皆非。但我们仍然想象着苗寨的原始风貌,想真切地感受以下湘西的神秘。其实,神秘的东西并不能够展现的,一旦示众,神秘便会悄然失去。这一次,我们便真的领略了。 到了,车停在泥水地上。踮着脚下车,却看不到什么古寨的影子。破旧的黑瓦土墙散落成一个上下横七竖八的村落,依然是生活的贫困而没有丰厚的文化。依山而建的苗王府是新建的,风情博物馆也是新建的,都是为了游览而设。节目也不精彩,更没有见到什么博物。但真切的感觉是,糯米酒真甜,和苗族姑娘的微笑一样。 饿了,早已经过了中午,饥肠辘辘消释着游兴。随着程导去进行五十元通票的苗家午餐,要走一段的泥路。到了,一片石板垒砌的院墙,眼前一个水塘,死水上漂浮了一片一片的绿衣,一棵嫩绿的柳立在水边,却没有婀娜的风姿,真辜负了她的青春。我想,如果是一池清水,且流淌着,那一定会使她风姿卓卓。 小院里,空空的,只堆放一些木柴,门楣上的竹竿挑着晾晒的破衣。屋内电灯光十分昏暗,一个带孩子的妇女蹲在火堆边。房屋的柱子和房顶都被柴火熏染的油黑发亮,从低矮的屋顶吊下一根铁丝悬挂着一块黑如木柴的熏肉,不知道已经挂了多久。十几个人就在这个苗家餐厅就餐,围坐在两个小方桌前,只管狼吞虎咽。饥饿消失了,雅兴也没有了。只一身疲惫等待回到古城去。 下榻凤凰,夜幕便渐渐降临了。古城的石板路窄窄的,一条街道连着一条街道。林立的店铺灯火辉煌。游人三三两两地走着,像是蠕动着的蚁阵吻着苗家的酒香而游动。处处是令人眼花缭乱的饰品,处处有透着甜香的姜糖,处处有摆放大大小小酒坛的酒坊。酒坊的酒有七十度的,有五十度的,有十八度的,有八度的,等等,可以随意品尝。米酒很香,但你要处处品尝,走过几个街道就会微醺了。 踩着石板路,心意里寻找的却是古城的文化历史,而眼前感受的确实现代的城市繁华。还是去沱江吧,那里的一江清流或许更能引领我们的怀古情思。 当我们沿着古城城阙北门的石阶缓缓而下到达江边的时候,一眼所见的吊脚楼鳞次栉比的,无数辉煌的灯光倒映于江上,真是:“西来沱江绕古城,一碧春水两岸灯”,沱江的夜景美极了。江岸的灯火照耀着一个一个摊点和来来往往的游人,形成沿江临水的街市。江上横着两排“跳岩”,是一个一个方形的石墩所立,一排高,一排低。人们从“跳岩”上可以走到对岸,只是游人太多。 两岸的灯火辉煌,把江水照耀的五彩斑斓。恰是清明放河灯时节,许多的小摊沿江摆着,各式各样的,不是就有小姑娘把河灯塞到你的手里。不贵,十元八元或一两元都可以买到。于是,河流里就漂流起一个个燃着红蜡烛的河灯了。蜡烛燃完了,点着了纸船,于是便随着流水消失在夜色里。 站在水边默想,凤凰的夜城太美丽了。但是,她却并不是我臆想中所寻觅的古城,我寻觅的是沈从文先生所描述的那个边城。 沱江上的这个古城,原本叫做“镇竿”,是清朝在湘西吞兵屯田的重镇。苗人以彪悍著称,以行伍为荣。所以,竿子兵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这里的人多以当兵为职业。沈从文先生就出身于将门之家,而且是由行伍而后从文的。过去的镇竿并非繁华之地,在一九九五年以前,谷城仍然是古老的风貌。等到旅游的风潮吹来,这个具有浓厚历史文化底蕴的古城就很快装扮成了耀眼的红娘,而原本的古城确实深闺娴静的女子。古城如非沈从文先生的故地,谁会认识这座古城呢?到凤凰,我们原本应该寻访的是沈从文先生的遗迹啊。只是,仅仅因为为了看一看那豆腐西施的芙蓉镇,便把很多的时间耽误了。猛洞河流淌着,芙蓉镇的石板路和古城一样喧闹着,来了却知道这里叫做王村,是豆腐西施给了她一个装扮。从芙蓉镇回凤凰,又是夜里了。 无论如何应该去寻访沈从文先生的故居。石板路连缀的古城中,有一个十字街,影壁上是朱镕基总理题写的“凤凰古城”。街一侧有一古居,近前看,写着“陈宝箴故居”,不知道何以有此。对面一个巷子,不到二十米,就是沈从文故居。可惜来的不是时候,只能肃穆地望着那故居的匾额而深思了。是古城孕育了一代文豪,也是一代文豪让我们知道了古城。古城是属于文豪的,沈从文先生去世后便归葬于山清水秀的沱江边的大青山下。只可惜夜深了,我仍然没能往访,不知道从回龙阁沿江而下要走多远,在这沉沉的夜幕里我只能望江而吊。 明晨就要离开凤凰了,望着这一江灯火的古城,心中却留下了许多的遗憾。没能寻着梦幻的边城,只能等待下一次的寻访了。 2009年4月3日到湘西凤凰,4月10写于禹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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