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文 / 兰花居士

    下雪了，终于下雪了。2009年的第一场雪来得很猛很大。早晨推开窗户，窗外的大白杨树银装素裹，晶莹剔透的雪花将树枝都压弯了腰，有的树枝都被压断了。看着还在沸沸扬扬下着的雪花，觉得心情格外的好，格外的舒畅。吸一口带着飕飕寒气的空气，觉得一下子就会侵入身体的各个部位，感觉周身惬意极了。按道理，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对下雪应该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不应该惊奇，更不应该大惊小怪。不过说来话长，也许是物以稀为贵的缘故，作为北方人，2008年的整个冬天，没有见到一粒雪花，所以，2009年看到下雪才会如此的激动和感慨。
    关于雪的记忆很多很多。童年的时候，只要下雪，不管天多冷，都会穿着母亲做的厚厚的粗布大棉袄和大棉裤，再穿上一双母亲做的千层底布鞋，就和小伙伴们玩起打雪仗和堆雪人的游戏，经常是玩的虽然一双小手被冻得通红通红但却满头大汗却还不回家。等到母亲呼唤回家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之时，才披着满身的雪花回家。回家之后，脚下的那双千层底的布鞋早已湿透，母亲总是在一阵轻微的喝斥声中心疼地将她的宝贝儿子撵到热炕头上。年复一年的，只要是下雪，这样的场景经常出现。不知道从那一天开始这样的场景在记忆中消失了。雪在童年的记忆里是温暖和温馨的，是母亲烧得有点发烫得热炕头。
    长大后的雪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景和“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感慨与壮怀激烈。在很多很多的时候，每逢天降大雪，总会面对皑皑白雪，萌生许多感慨和感叹，总会产生许多“天生我才必有用”的豪迈气概，幻想着能够“待从头，收拾旧河山，朝天阙”的凌云壮志。成年后眼中的雪少了几分温柔和妩媚，多了几分寒冷和冷漠。飞舞的雪花在同样的眼睛里少了些许晶莹和剔透，少了几分灵动和圣洁。
    如今，走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面对广袤的白皑皑千里雪景，萌生出的只是时光匆匆、壮士老矣的喟叹和无奈。人生苦短，时光飞逝，一转眼四十多年就那样轻飘飘平淡淡的过去了，留下的能够搜索和复制到的瞬间是那样的少。生活和人生难道就是在遗忘中不断地渡过吗？能够刻骨铭心留在记忆中的又有多少。
    下雪了，降温了，2009年的冬天真正的开始了。坐在有暖气的并不大的陋室里，感受到的是春天般的温暖。如今的雪，似乎和生活的联系少了。因为再也不会穿能够湿透的千层底鞋了，再也不会穿厚厚的粗布大棉袄大棉裤了，再也不会为没有御寒的衣物而发愁了。生活的确变了，变得丰富多彩了，变得富裕了。下雪，成为了都市的一道风景，雪为人们的生活增添了情趣，赏雪景成为了一种时尚。雪的文化气息在物质富裕的时代更浓了，看着三三两两在雪地拍照留影的人，雪似乎逐渐的成为了一种少见的自然奢侈品。
    雪，留在记忆中的永远是童年的那段美好的时光。虽然童年的记忆中少了几分鲜艳的色彩，多了几分灰暗的色彩，但是那份快乐、那份纯真和那份情趣会让一生回味。童年的生活虽然是清贫的，但却是快乐和充实的。那份单纯的快乐和充实如今已经一去不复返，永远也不会再寻找到。
    下雪了，终于下雪了。漫天飞扬的雪花带来了人无限的遐想和沉思，生活也许就象这一场大雪一样，虽然晶莹剔透、风光无限，但是总有溶化消失殆尽的那一天和那一刻。人生的许多时候也许就象雪花一样，当将最后的一点色彩展示以后，总会归于平淡和自然。回归自然和平淡似乎是世间万物共有的法则。世间万象都始于辉煌而终于平淡。
    窗外的雪还在沸沸扬扬的下着。“今冬麦盖三层被，明年又是好收成。”瑞雪兆丰年，来年一定又是一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天佑华夏，富国富民，足以。不“朝天阙”又如何？如此苦吟为那般，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