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是初见文 / 心亦坦然

    前言：　　
　　许多故事从发生的那一刻起，就已决定好结局，只是过程中总有太多的诱惑，让我们无法抗拒，很痴迷地沉浸，很努力地付出，很认真地演绎着自以为是的人生之路，直到经历的故事不得不画上句号。或笑，或哭，或喜，或悲，是那么真实，只是在结束时一切都停顿，逐一破灭，然后遗忘。
　　许多事发生在身上的一瞬间，我们会作出不同的选择，逃避，放弃或坚强面对。譬如生与死的考验，亲人的离别，厄运的降临。
　　如梦幻般的过程，有至死不渝的爱情，更有千丝万缕的亲情……但愿你能在这个故事里领悟到一些或许平时被忽视的东西。
　　
　　（一）人生若只如初见　　
　　初秋的清晨，丝丝的凉。马路两边的银杏树，绿色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颤抖。若薇蓬松着头发，趴在窗口望着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一阵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双手裹进身上的睡衣，双眼仍然注视着那些行人。曾经的她也是如此走在他们行列中，每天起早，步行着去单位，经过路边小摊时买一份，然后边吃边走，那些时刻，顾不得什么淑女在路上不吃东西之类的有损形象的举动，只要不迟到，不挨骂就足够了。这些记忆对此时的她突然变得那么遥远，甚至不止一次渴望自己能再次拥有健康的身体，再一次加入他们的行列，但是此刻，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目送着他们远去。
　　马路上渐渐忙碌起来，车辆排着长队，行人拥挤，若薇这才关上了窗，继续回到床上，闭上双眼休息。房门被轻轻打开，妈妈的脑袋从门缝中探了进来，朝床上悄悄望了一眼，看着熟睡的女儿舒了一口气，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若薇知道是妈妈，所以故意装着熟睡的样子，今天她又将去医院做检查。想起检查，若薇的心不仅涌上委屈的酸楚。这近一年来，她已做过无数次检查，医生给她的答案总是很含糊，而她为了能早日知道自己究竟患的是啥病，只能听从父母从这医院到那医院，从本地的到外地的，知道最近，父母终于不再带她东奔西走，固定在这个城市最有名望的医院让她接受治疗。但她依然不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父母在她面前的掩饰让她感到害怕，尤其是以前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在外的父亲也突然变得很少外出，而是一回到家就有事没事地找她聊天，陪她看电视，这个转变意味着什么，若薇无数次地猜测过。
　　八点整，若薇已衣衫整齐地出现在餐桌前，妈妈为她提上一杯豆浆，还有妈妈亲手做的蛋糕，若薇很喜欢吃，软软松松的，不甜不腻。父亲吃着与她一样的早餐，以前的父亲总不爱吃妈妈做的早餐，即使吃了，总嫌弃个不停，但是最近父亲的口味转变了，吃与女儿一样的早餐。这让若薇很欣慰。
　　坐上车，父亲娴熟地坐在驾驶室里，今天妈妈没有陪同，是若薇让妈妈留在家里的。
　　一跨进医院的玻璃门，一股浓浓的药味就扑鼻而来，不再是陌生的了，若薇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电梯。指示灯上的数字从数字1逐个红上去，当红到“3”时，电梯停了，进来一年轻医生，俊俏的脸，白色的长大褂，很清秀，全身洋溢着医生才有的气质，若薇不仅多看了一眼，才把目光投过去，才发现对方也正把目光投向她，四目交错时，若薇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他朝她露出了微笑，这一笑更让若薇心意荡漾，她会以羞涩的一笑之后然后慌忙着逃避。电梯又停了，他走了出去，临电梯关闭的那一刻，若薇看到他转身朝缝中的她再次望了一眼。“17”终于亮了，父亲和若薇走出了电梯，朝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这一次的检查与医生对她的询问比以往少了很多，若薇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但看到父亲原本紧张的表情有所舒缓，她提起的心也放松了许多。今天，医生仍然对于她的追问没有给予准确的答案，依然说了一些她听不懂的医学术语。
　　检查的结果总是需要漫长的等待，若薇把父亲打发回单位，自己开始在医院中漫无目的的闲逛。走在医院里的人，不是垂头丧气病怏怏的，就是护理着病人的亲人，还有的就尽是行色匆匆的医生或护士。若薇知道自己也是属于前者。
　　不知不觉走着，心情自然也是低落的，从生病以来，若薇的世界一直是阴沉着的，只是在父母面前她努力着伪装着自己。此时，再次沉浸在这片灰色中，走进电梯下楼，那里有片草地，排列有序的树，一角还有凉亭，和一小湖。树荫下的长椅，是她每次等检查结果时消遣时间的地方。今天她也不例外，依然一个人，睁着一双尽是忧郁的眼。在她面前路过的人总要注视一番，若薇从不去留意他们用的是什么样的目光，对她而言，不重要。
　　“你给我站住！”一尖利的女声吸引了若薇的目光，就在她的左边，一身着时髦的女孩正怒视着背着着她的男人。“为什么？我究竟有什么不好？”那声音快接近崩溃。那男人转过了身，在转身面对若薇的瞬间，若薇惊奇地发现，居然就是在电梯上遇到的那位年轻的医生，他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再次面对那个女孩。“你没什么不好，只是你不是我所要的类型。”
　　“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类型才是你所要的，我可以为你改变。”
　　“不要为我改变，这世上好男孩多的是，你还是去另找一个，这样对你更好。”　
  　“我不需要，在你没遇到你要找的类型之前，我绝不放弃。”女孩说得很决绝。
　　男医生朝若薇望了一眼，女孩明锐的目光一下子也投向了若薇，她用手一指：“是她这样的吗？”男医生没有吱声，那女孩接着说：“她有什么好，一看就是快病死的人……”“啪！”她的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就传了过来，女孩白净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红色的手印。男医生转身快步朝若薇走来，一把拉起她，就往医院内走。若薇还停留在那女孩说的那句话中：快死的人？我是快要死的人吗？，身体跟着男医生牵着的手，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进了电梯，男医生才发现若薇早已泪流满面。“你别听她的话，她只是瞎说。”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你是来看病的吗？”电梯已开始上升，他的目光中流露着一份心疼。若薇强制住自己的泪水，她知道自己刚才失控了，于是低下头点点了头。
　　“不用担心，你的病应该不严重的。”他用一种温和的声音安慰着她。
　　若薇低头不语。
　　“相信我。”这次他说得很肯定。若薇抬起头望着他，他的脸上又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嗯。”若薇也开始微笑了。
　　年轻男医生把若薇送到17楼，道再见时有一丝不舍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他的微笑真好看。”若薇在他转身的时候想着。
　　回到医生面前，检查的结果还没出来，因为不再是陌生的，医生怕若薇觉得无聊，趁空余时间与若薇聊起家常来。罗永祥医生今年已六十有余，在医学界是有相当名气的人，若薇的父母最后决定把若薇的命运交给他来扭转就是因为这点。因为不再是陌生的，两人之间的聊天也就没了陌生感，虽然两人之间从没如此聊过家常的话，聊着聊着，若薇对罗医生的恐惧感渐渐换成了亲切感。期间不断有病人进来，话题也断断续续，但这样若薇不会感到无所事事，罗医生为病人看病时，她就沉默不语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若薇怕惊扰罗医生和病人，她立即起身退到门外。是妈妈。妈妈虽然没来医院但心却早已跟着女儿来了医院了，刚打电话给若薇父亲，知道他已在单位，就十分担心独自在医院的女儿，拨通女儿的电话就急冲冲地问：“薇啊，要不要妈妈来陪你？”“妈妈，没事，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妈妈知道女儿的独立能力，但她并不是担心她不能好好照顾自己，而是担心女儿在没人的地方突然发作，这样女儿就很危险了。“薇啊，妈妈现在过来好不好？”“不用，妈妈。对了妈妈，中午我想吃你做的炖排骨，你给我做好不好？”若薇很机灵，她知道这一招对妈妈绝对有用。“好，好，只要是咱们薇要吃的，妈妈一定做好。不过，薇啊，你自己要小心点啊。”“知道了，妈。”若薇挂掉电话，嘟囔着妈妈干吗总是如此担心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