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父亲是乡村教师，母亲务农。在那个山村，我生活了20载。如今，我离开那个山村10余载，生活在本地的县城。
人们都说人的出生地是第一故乡，离开故乡后，工作所在地是第二故乡。但对我而言，在我的心中只有第一故乡，没有第二故乡。我对故乡的全部情感都在那个生我养我的小山村，而对这个县城，没有任何感情。
记得在小时候，丧夫的奶奶改嫁到县城的一个男人，我们作为农家人在县城也算是有一个亲戚了。年幼时，曾先后好几次到县城的奶奶家做客，那个县城从小留给我的记忆就是，破败的街道，低矮破败的城市建筑，汽车驶过之后，灰尘满天飞，总之，留下记忆的总是灰蒙蒙的天地，灰蒙蒙的城市，灰蒙蒙的人。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种灰蒙蒙而穷困的印象，我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县城，我曾经立下很朴素的志向，长大后，无论走到哪儿，绝不回这个县城做一个城里人。
读大学时，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是我的初恋。那个时候，作为学生的我，首次投入情窦初开之后的恋情，用情极深、极纯，没有任何功利。然而，我们的恋情并不顺利。因为诸种原因，那段恋情对我而言，可以说算是一种苦恋，历经坎坷和痛苦。
大学毕业，与许多恋爱中的大学生一样，我们面临爱情和工作难以两全的选择。我先她一年毕业。按自己的设想，我先到外地找工作，待她毕业后，也到我所在的地方找工作，然后，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可她给我提了一个要求，我找工作必须是进机关做公务员，因为在她看来，只有做公务员才是最稳定的，她一个女孩子家需要稳定，不想过那种不稳定的漂泊生活。可那个时候，大学生毕业国家已不包分配了，完全靠自主择业，而我只是一个大专毕业生，去外地人生地不熟，找一份公务员的工作实在太难。而且，当时国家的公务员制度刚建立没几年，也没有统一面向社会招考的机会。
我一下子变得左右为难了，按自己从小的最朴素愿望，就是读了大学之后，到外地找工作，绝不想回到家乡的那个县城。可到外地，我没信心仅凭一个大专文凭，找一份进机关的工作，当时我对工作并不是特别挑剔，能够到外地找一家自己喜欢的公司打工就可以了。
可女朋友不干了，发出了最后的通牒，要么找一份进机关端铁饭碗的工作，要么分手。万般无奈之下，我极不情愿地回到本地，打算在那个自己从小就不喜欢的县城找一份进机关的工作。后来，费劲周折，总算如愿。
一年后，女朋友大学毕业，回到本地。她对我仍旧是先前那份不冷不热、即合即离的态度。虽然，我按她的意思，回家乡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但她似乎并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她的哥哥大学毕业后，在沿海某地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她毕业没几个月，就投奔她的哥哥了。
我边工作，边苦苦压抑相思之情，等她毕业后回来，嫁给我和我结婚，可盼星星，盼月亮，辛辛苦苦等了一年，相思了一年，等来的却是她执意地要离去。在她走之前，我苦苦相劝，苦苦相留，可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动她的心。我知道，她也只是一个大专毕业生，以她的能力，出去未必能够找到一份她心中想要的稳定工作。她当初一味强调女孩子家要稳定，不想漂泊，怎么现在又不怕漂泊了？后来，我才知道，她自己能够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无所谓，关键是要嫁给一位有稳定工作的男人。
最终，她还是走了，而且是悄悄地走的，好像生怕我知道她要走似的。我想，也许她是怕我去“缠”着她，不让她走吧。
她那样无情地远赴他乡，离我而去，令我痛苦不堪，情感备受折磨。在与她分开的日子里，我想方设法通过电话和她联系。那个时候，没有手机，通讯联系很不方便，每次打电话都是打给她留给我的别人店子里的一个座机，花费很贵。但我无法抑制对她的相思之情，想方设法和她联系上。可每次她接电话之后，等到的都是她冷冰冰的声音，爱理不理，对我流露出极其的厌烦之情，令我那颗热切盼望听到她声音的心象跌进冰窟般，倍受伤害和煎熬。
说句老实话，她跟我一样，出生农村，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家境也不怎么样。不论是个人才干，还是长相、家世，我都是配得上她的。可不知什么原因，她似乎总是对我不满意，她家人也不满意，从一开始就不满意，强烈干涉，让我们分开。
其实，我的父母对她也不满意，同样是强烈干涉，限制我和她来往。在她狠心离开我后，父母也急着给我介绍对象，为的就是让我早日忘掉她。那个时候，可能是因为自己大学毕业后，就进政府做了一名公务员，加之自己外表也不错，也曾经有领导主动请人向我做介绍，很有意思让其女儿和我谈恋爱。
面对当时的情况，我也曾想过和她彻底分手了断，本来她就无意于跟着我，她的父母那般反对，我的父母也是那般反对，而且，也有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女孩子愿意和我谈恋爱，我又是何苦呢？在内心的痛苦中苦苦挣扎，守着那份毫无前景的感情，我这不是自贱吗？
我试着和父母介绍的女孩子谈恋爱，想通过和他人的恋爱，走出她带给我情感阴影和痛苦。可是，这样的方法根本就没用，我无法忘记她，哪怕我和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我的大脑浮现的总是她的身影。那时，我记的非常清楚，白天，我在繁忙的工作中，可以冲淡对她的思念，晚上，我和其他的女孩子交往，也可以暂时冲淡对她的思念，可回到寝室睡觉时，她的身影总会在我眼前浮现，挥之不去，无法忘怀。每个晚上，睡觉之前，我都会拿着她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吻了又吻，无法入睡。每个晚上，我都是将她的照片压在枕头下睡觉，有时候，就直接将照片抱在胸口入睡。我经常失眠，经常在梦中梦见她，我无法摆脱那份对她思念的痛苦。
我知道，没有人可以替代她在我心中的位置，我强烈地盼望她回到我的身边。虽然打电话很不方便，但还是想方设法和她联系。每次在电话中，我都苦苦相劝，近乎哀求，求她回家，回到我的身边。终于有一天，她回家了。后来，我得知她回家的原因，与我的哀求有一定关系，但主要还是她在那里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呆不下去了。
记得那天晚上我跟着她一块回到她的家，她父母都在家。看见我来了，她父母很不高兴，很冷淡，根本就不理我。我试着跟她母亲说话，表达想和她在一起，想娶她的想法，她的母亲支支吾吾，就是不肯答应。她父亲突然从外走进来，怒气冲冲地冲着我吼叫：“你来干什么？你来了也是白来的！她不会嫁给你的。就是嫁给一位农民，也比你强！”边说，边从桌子上拿了一把菜刀，用菜刀将桌子敲得震天响。我知道，她的父亲试图以恐吓来吓阻我，可我偏偏是一个有着硬骨头的人，你越是这样对我，我越不会放手，偏不放手！
回想起那段恋情，虽然有初恋的甜蜜，但也有太多的灰色和痛苦记忆。可以说，在两年多的恋爱历程中，我在她家中不仅仅受到来自于她父母的侮辱，她本人对我也是有侮辱的，总之，他们对我的侮辱多次发生，终生不忘。
人们常说，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的确如此。我爱她，但我对她及其家人也是有恨的，恨到深处，难以自持。那个时候，以我自身的条件，只要放弃她，完全可以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会亚于她的女人结婚，可是，我终究还是没有放弃。
原因很简单，我象着了魔般地无法忘记她。两年多的恋爱，我已经熟悉了她的每一寸肌肤，我对她产生了极深的感情，我不甘心就这样放手，让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牵手一生，那对我而言，将是终生的遗憾。
我发誓，非她不娶。吃尽苦头，经过种种努力，终于，她答应和我结婚。记得我们结婚的那一天，我的结婚证件，还有她的结婚证件，都是背着各自的父母偷来的，可以说，我们是偷偷摸摸地拿了结婚证。后来，听父亲讲，当他听说我和她拿了结婚证，当晚上厕所，因为急火攻心，竟晕倒在厕所。她父母也是一样，当听说我们已拿了结婚证，虽然有几分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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