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前几日，陪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领导，到龙江县的济沁河乡采风。
乡里招待我们的水果是当地产的梨和糖心沙果。在齐齐哈尔绿博会期间的新闻和绿博会专题片中，以及日报和晚报的绿博会专版上，我们“龙江梨”以体大、味甜成了最畅销的绿色无污染水果。早知道这梨就产在这济沁河乡，但因那日我们只游览了该乡的六个自然景区，没来得及到林果基地去参观。回来后，我联系乡领导，再访济沁河。同行的还有我单位创作室主任、地方戏作家张喜友。
因沿途有乡镇修路，绕行的我们到济沁河乡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乡党委书记和来该乡视察工作的县领导还没回来。留下来主持工作的的顾乡长接待了我们，受乡领导委派陪同我们的乡司法高助理，开车带我们去龙江县兴玉果业专业合作社的陈兴玉果园。
已近晚秋，一路的庄稼潮涌着包围着狭窄的乡村公路。路边，最多的是玉米地。直挺挺的玉米杆半绿半黄，显得有些疲倦，尺八长的玉米棒，被泛黄了的苞米叶象婴儿的襁褓一样包裹着，玉米只露出一个尖尖的小头来。或斜插着贴在杆上、或半坠向下垂着。与士兵站队样整齐站立的玉米杆相比，随意了许多。而在这最通俗、最普通的玉米地附近，连在那头举火炬的高粱地的一侧，居然有一大片娇艳的花地！庄稼地里竟然还有花圃？我差点叫出声来：菊花园！请停车，我下去看看！陪同我们的高助理笑着说：那是村民种植的万寿菊。我们乡今年种植了2000多亩呢，亩产大约在7000斤的万寿菊，以每市斤3毛钱的价格被赤峰市的一家染料厂订购了。我跳下车，跑下乡村公路，扑向那片橘黄的菊花。站在农民收土豆的农用车上，我把这万绿丛中漫开的一片橘黄摄入了我的镜头。我们前行不远，就有一块空地，三位花农站在金灿灿的花山上，给采摘下来的花朵喷防腐液。就在我脑际里印着的这浓艳的花还没褪去的时候，陈兴玉的梨园到了。
正午车进梨园，视野里的绿在阳光下斑驳着。刚下车，我们就被弥漫清香气息陶醉了。那果香淡淡的、甜甜的，和着草香迎风飘过来，扑鼻浸肺。陈兴玉的妻子听说我们是来采访他的，抿抿嘴微笑着说：县长他们刚走，他在园子里干活呢，我带你们进园找他吧。我们随她在一垅垅的梨树下穿梭着，地上随处可见落下来的品种不一的梨。我好奇地问：这满地的梨怎么不拣?她表情看上去很严肃地说：我们合作社销售的梨都是订单的，订单的梨我们都是在树上摘下来后装箱的，这落下的果就算一点破、伤没有，我们也绝对不能装箱销售的。这是信誉！我觉得有些遗憾：这好好的梨不是可惜了？不会的，这些梨我们有空就捡收回去，低价卖给来参观的人，或送给来果园的村民，再剩余的我们就冷冻留做冻梨了。
身材矮小的我，穿梭中头顶时常被压弯了枝头的梨撞得生疼。我视线离开满地的落果，抬头望着满枝头或黄或红或绿的梨，拥挤地缀在绿叶间，沉甸甸的坠着，人一下子激动起来。我被一种幻觉击中，穿越这些曾经的饱满，怀想茂密的植物怀孕的浆果，如何在辽远宽阔的河流中跋涉，而今结下这累累的果实！我想象不出，初春，这片260亩的果园里，杏花、梨花依次漫天开放时，置身于树下犹如掉进花海的陈兴玉夫妇，脸上绽开的笑容是否如花般灿烂；也无法感受到，青果初挂枝头的那份喜悦与憧憬；我只看见了，走在我身边，执意给我在树下拍照的女人，那微微泛红的脸上荡漾的惬意与满足。
终于，我们与从果园另一侧走回来的陈兴玉相遇了。还没等高助理介绍，梳着平头、身穿迷彩服，看上去有些清瘦的陈兴玉就在一棵梨树的那一侧，向我伸出了手：是前天给我打电话的作协主席吧？咱是先看看梨园感受感受？还是去屋里聊？这个在我们眼里具有传奇色彩的果树大王，真有点文化人的味道。淳朴干练，没有一丝矫情和做作。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陈兴玉在果园空地的一间小砖房、他和妻子要住春夏秋三季的家里，我坐在他家的热炕头上，听他兴致勃勃地讲他和他果园的故事。农技高中毕业的他，从1989年房前屋后开始发展家庭林果育苗起，到1993年被齐齐哈尔市园艺研究所定位北方高寒地区育苗基地，培育苹果、梨、杏等十几个品种的种植、育种专业户；再从1995年，以民间借贷5分利抬得1万元承包了100亩荒山，形成了集育苗、示范、生产、试验、推广于一体的综合林果生产基地，到2002年扩大50亩梨园和75亩杏园；从起初的全乡乃至全省只有一个人的试验科研种植户，到如今的210个种植户形成的联合体合作社；从几亩的点点绿苗，到现在的近万亩片片绿洲；从一个人的脱贫致富，到带动一乡两镇的200余户共同致富，陈兴玉走过了艰辛的20年！
如今，已经戴上了县十届人大代表、优秀共产党员、劳动模范和省农村优秀科技人才等诸多桂冠的陈兴玉，仍保持着农民的质朴，看上去一点也不张扬。我偶尔提些诸如育苗试验中遇到怎样的失败和挫折、起步时的艰难、运输和销售等问题，更激发了他的兴致。他妻子也不时插插话，一会儿给我们洗梨，一会儿送他们自己深加工的杏仁给我们尝。
谈到他的果业专业合作社，他感慨颇多。我们新时期的农民，要有前瞻性：信息时代，我们要时刻紧跟市场，什么品种俏销，什么品种市场不看好，我们都要及时把握。有了这个合作社，我们的信息面也广了。另外，我们也形成一个技术研究试验团队，我们统一供销、统一价格、同意调配、统一检疫、统一管理。节省人力物力，还因标准化和规模化而提高我们的产品档次，被更多的客商认可……对这个智慧沉稳的新时期农村科技致富带头人，我油生敬意。
20年的不懈努力，他把这里的荒山变成了绿洲！临告别前，我试探着问：你搞了20年，你今后还有什么长远打算么？他爽快地笑了笑说：有啊，我想把我研制的知识产权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抗高寒的“甜仁杏”进行深加工，你们不知道啊，它的经济效益比野山杏高出10倍呢。另外，我还想把全乡的一万五千亩荒山荒坡都变成片片飘香的绿色家园，把龙江县的半山区乡镇乃至邻区的内蒙的荒山变成果香芬芳的百果园。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空洞的口号和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的质朴、他的脚踏实地，深深地感动了我也感动了这片土地。也许，这就是他能在这块土地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根源所在吧。
走出梨园，一路果香浸满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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