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那已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有人曾写过一篇文章名叫“怪石”，读来甚觉有点趣，也许是年代久远已很难查考，依稀只记得一点影子，好在现有电脑，就把留存下的只言片语记载下来了。
在一片草地上，临近龙溪河边。不知是天上降下来的？也不知是哪里滚来的？更不知是土里长出来的一尊石像。兀自在那里立着，动也不动，其形怪异，其状丑陋，很是逗人嫌弃，你说象一头牛吗？色彩上灰不溜秋倒有象一只公鸡？看上去又显得笨拙，一点也看不出那种骄人的身姿，昂扬的气势；你说它象一个冬瓜吗？分明又有许多棱角；你说它象睡狮吗？它又软不拉叽，灰不溜秋。村民们也叫不出什么名字来，自然也没有什么名头。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人理会它了。
一天一石匠想修房子，准备用它做基脚石。他拿着尺子，东一量，西一量，嘿！这东东硬是怪，他怎么量也量不伸抖，他一想不划算，要打出成形的石头，也打不了几条来，倒是要耗费不少的工时和搬运。还不如找一石场买石划算，只好就此作罢。几天后，又有一石匠想给自己挖一口水缸，他仔细一看，这纹理怪怪的，怎么也找不到哪一地方可以开口。你说打烂了用它来垫猪圈吗？又用不了那么多，也不好放置。你说它没什么用吗？它有时又有一点打眼。
有一天，一个农民担着菜过路，不小心，被绊了一筋斗，很是气恼，爬起来就用扁担狠狠地捅了它几下，还不解气，又蹬了它好几脚，嘴上还骂咧咧的。站在一旁的人觉得好笑。他也无趣地走了。几天后，一位中年妇女，可能是给家人吵了架，无处发泄，冲着这石头狠狠地吐了两叭口痰，嘴里还不停地咕咙道：“老娘，在屋里受气，你也拿眼睛瞪着我，今天硬是撞倒鬼了”。到了晚上，山风吹在那石头上，发出一阵阵尖叫，好象是鬼哭狼嚎；让做了亏心事，肚子里有鬼的人，也能感到一丝丝的寒气。到了早上，那出工的人们，似乎还能听到河豚风吹着石头，伴着潺潺流水，合着那鸟语，似轻歌慢吟。那些不管事的小顽童，从河里爬起来，骑在那石头上，呼喊着骑马马，可怎么也骑不稳。
有一天，两口儿在床上演戏，一阵巫山云雨之后，就酣然睡去。有几个翻墙揭瓦的好事之徒，看见其好事。就在那石头上胡乱刻上瞧见的动情场面，有些十分夸张，有些似象不象．惹得十里山乡的人走了来的，来的走的络绎不绝。那年头无知的，愚昧的人多，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少，很多人都来看稀奇，打点精神牙祭。见者有的人摇头，有的人窃喜，有的人叹息。但大多数人觉得有伤风化，找来东西给它抹了又抹，抹去一些，但还残存了一点时隐时现，谁也弄不明白的一些图案。勾得那无聊的人，常在那里胡猜乱想。不知几时，传出这石头上长出了灵芝。那灵芝是神圣之物，必须要有德之人，静心沐浴后才可得，吃了是要长生不老的；其实人们走近一看，也不过是些石缝里杂草烂蘑菇什么的。灵芝风波未平，又传出这石头下了金蛋蛋，金光闪闪的，好远好远都看得见；可人们走近一看，不过是那些顽童们在河里，抱了几个枕头样式的鹅卵石。这一来二去的，人们就觉得这石头好象有点灵性，也有点名头。于是，就有人来给石像敬点香，烧点纸，挂点红，放点火炮。信徒中有的是要图点吉利，有的是要求助神灵，有的是要避避邪气。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位盆景专家走来，围着它转了好几圈，端详良久，选择了好几个角度，远近高低，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仿佛看出了点什么门道，体会出那么一点神韵。脸上露出了很难看见的笑容。他找来当地几个有头有脸的人，说是要出高价购买，准备制作一件旷世奇葩，放在公园供人们观赏。这当地的人一合计：“好呀，这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好事，大好事。也省得那些人在那里装神弄鬼的。”这盆景专家高高兴兴地准备去了。人们也为这尊怪石找到了归宿感到欣慰。
几天后，那些无事生非的小人，又放出风来：我们这个地方有一位“名人”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是一位“天文学家”，说这怪石是一场陨石雨中的最硕大的一块陨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很具有研究价值的，世所罕见，任何人不得乱动，也无权乱动。一时间沸沸扬扬，这不起眼的怪石硬是成了宝贝的宝贝。隔了几天，人们只见一位戴着深度眼镜，装模作样好象有点故作高深，又有点说不清楚的所谓“学者”，带着那么几个楞头青，背着包包，拿着些叫不出来名的东西，在那附近东游游，西荡荡，南敲敲，北打打，捡了一些不值钱的烂石头装入包里。又有几个人围着那石头，比比划划，不知在琢磨些啥？他们在那里呆了几天就走了。好长时间没了音迅，这事情有些蹊跷，有很多人也闹不明白，也不知是真是假；这可急坏了当地几个名人，就找人去问，传回话说：“我们对那场陨石雨研究得差不多了，你们这里交通不方便，要搬出去颇要费些周折；现在院里经费紧缺，就放在那里搁一搁吧。”怎么办？这惊动了当地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官，找来一些人商议，一人提议：“我们还不如仍把它卖给那盆景专家，一来他拿去也有用，二来也可卖点钱”。“对。对！反正是为了国家”。这小官急急地答道：于是就找人去问那盆景专家要不要，回答说：“我们已经找到了一尊怪石，并打造成形，放在公园里了，游人称赞，还不错。你们那尊怪石，就放一放吧，有机会一定造访”。大家傻了眼，有人说，干脆找炸药炸掉它，免得它兴风作浪，有人不赞成，那万一真是个什么有用的东西，或者说，哪一天又来一个什么“家”的，认定它就是宝贝。该怎么办？还是那敢于任事的，说话算得了话的，一锤定音：“我看人家秦始皇兵马俑，国家肯花巨资搭建房屋，反正那镇里建造政府大楼的工地上还有一些烂砖什么的，我们整点来，再找一些棒儿，一些瓦片，搭一个房子，也不为过吧？”大家一致赞成。
不几天，一个房子搭建好了，那怪石被严严实实遮了起来；人们四周一看，奇了，这房子怎么没有门窗，于是又议论纷纷；村里的顽童，躲在那里藏猫猫，今天拆一匹砖，明天掏一个洞，后天，就整出一个大框框来；那些砌猪圈的，房屋漏的，今天捡两匹瓦，明天拾几块砖，后天捞根棒儿；没要几个月，已是残破不堪，那怪石又露出峥嵘来。村里一位老人说：“真是：这人怪不如石头怪，石头怪不如人心怪，这么多年都没听说啥，今天它倒成了精，晓得明天又要弄出个什么引子来？又有个什么讲究？”折腾之下，倒是那些小商贩捞到了实惠，在怪石周围撑蓬摆摊，生意的确比以前好多了，他们明白，怪石周围潜伏着一片片的商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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