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有于田者得麏,其主未敢取也。商人途经,望麏著绳,因持去,念其不事,持一鲍鱼置其处。有顷其主往,不见所得麏,反见鲍鱼,泽中非人道路,怪其如是,大以为神。转相告语,治病求福,多有效验。因为起祀舍,方数百里,皆来祷祀,号鲍君神。其后数年,鲍鱼主来,历私下询问其故,曰:“此我鱼也,当有何神?”上堂取之,遂从此坏。 译文: 有个人在田里干活,发现并捕获了一只麏(从字面上看,也许是与鹿类似的动物)。他担心一会儿会有人来找寻这只麏,因此就没有把它带回家,而是把它拴在一棵树上,就走了。 在他走后,恰好有几个商人路过这里,看见这只麏牵上就走。走了几步又觉得于心不忍,就把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只鲍鱼放在了原处。 过了一会儿,捉麏的人回来看不见麏,却在栓麏的地方找到了一条鲍鱼。他见了很惊讶,心想,这里人迹罕至,麏变鲍鱼,真是太神奇了!麏变鲍鱼的故事很快在人们中间传开,并且越传越神。有的人竟然来这里祈福求药,居然还是多有应验。这样一来,烧香拜佛,祈祷还愿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这里盖起了一座神庙,鲍鱼被人们当作神供奉起来,方圆几百里的人都来祭拜,祈祷。 过了几年,当初取麏遗鲍的人再次路过这里,见到这里的庙宇香火十分吃惊。当他问明事情的来龙去脉时,不禁哑然失笑:“这条鲍鱼本是我充饥之物,哪是什么神啊!”说完,上得堂来,抓起神龛上的鲍鱼像就走了。自此,鲍鱼神话灰飞烟灭,庙宇很快就败落了。 品评: 一条供人充饥时就饭的鲍鱼,被人偷梁换柱之后,竟演绎了如此神话,真可谓造化不浅! 鲍鱼神话的兴衰,给那些造神者们一记响亮的耳光,给那些迷信的敬神者以辛辣的讽刺! 其实,我们身边就有许多现成的鲍鱼神话:山沟里的狐子成了仙;老城的古槐挂满了红布条,沟里有香火,树下在跪拜,等等,举不胜举。 在我们的历史中,鲍鱼神话的闹剧总是频频上演。几乎每一个朝代,都是在初兴之时,掀起轰轰烈烈的造神运动。在这些闹剧中,新时代在旧朝代的衰亡中孕育而成,阴谋家的阴谋也趁机得逞。在这样的闹剧中,人们刚刚摆脱旧制度的桎梏,又接受了新时代的禁锢。如此往复,积淀发酵为悠久的历史。 但是,鲍鱼神话总是在“其后数年”,被人“上堂取之”而“从此坏”。对这样的闹剧,我们大可不必深研细究。因为闹剧太嘈杂,正史、野史、戏说加胡说注定了这样的研究太伤脑筋,又总是徒劳无功。当然,这是针对太过认真的学者说的,也有因“说”得好而取得利益的。 作为普通的百姓,我们只能在沉闷生活的茶余饭后,把这些鲍鱼神话,当作解闷的笑话,如同我们在吃饭时要就菜那样。 鲍鱼,本来就是就饭的咸鱼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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