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几年没见的一个朋友在街上遇上了,我笑骂着他,你这家伙怎么好长时间不见了,以后多联名系啊,他问我的电话号码,我说你打一下就记在手机上了。他说,我只有固定电话,我记下你的电话号码吧。在他低头记号码的时候,我看到他花白的头发,一阵悲凉从心中升起。 夏天热,下午上班到三点多,人就有些犯困,我就下楼到街上走一阵,一般往东走到广场,在广场转一圈,看看明代的十几棵高大茂盛的古槐,再走回办公室。常常在街上遇到一个朋友,他今年68岁,腿有残疾,住在三里塬平民区,家里比较困难,每天他到市工会阅览室看免费的报纸。看到他拖着残疾的左腿在行走,我就想到他一生的贫困,他退休前一直在木器厂工作,退休后住在三里塬平民区,孩子大了没有工作,也是一位没有手机的朋友。我总说到他家去看看,可就是没有去,我能想象得到,两间平房,一个简易厨房,在公共水站挑水,上臭气满天的厕所的日子是怎么样的。 正月十一,堂兄送侄女到外地打工,在我家吃了饭,我们送侄女上了晚上十点的火车,堂兄就进了车站上的一个旅社,我在问房价的时候,堂兄说,他已经登记了住房。领我到了房间,四张床,只有一个电灯泡,没有暖气,也没有生炉子,一插电褥子坏了,我与登记台上联系,服务员说,就这条件,床位还紧张呢,爱住不住。我联系回来,堂兄已合衣上床了。他说,昨晚我已经住了一晚上,10元钱的房价,便宜。 今年南方雪灾,平凉也有人受到了伤害。腊月二十三日下午2时许,一个在平凉四中巷打工的女孩子,19岁,她拿到了打工挣来的两个月工资400元,坐上到市水泥厂的1元钱的共交车,下车后往麻武乡走,从平凉到麻武只有15公里路,女孩子算好了,步行30里路,最多用四个小时,下午六点无论如何就回家了。之所以步行,就是为了省平凉到麻武10元钱的车票钱。结果因为下雪,本来应该朝南走,却走上了西南,走到了太统山,寒冬腊月在山上冻了一夜,第二天拼命走回家,在热炕上热了三天,村医疗站输了三天液,最后因医治不得法锯掉了双脚。 平凉报纸上登出这件事后,我与妻子、孩子讨论,觉得可悲之处有以下几点:如果她有一些文化知识,那怕是走到太统山上的庙里,也不至于冻坏双脚;如果她回家后不是躺在热炕上,不是由缺少医学常识的村医疗站医生治疗,她也不至于被锯掉了双脚;如果孩子不节省这10元钱,坐上公共车晚饭就可以在家里吃了。15公里路,在高速公路上,最长超不过20分钟时间就走到了。节省10元钱,是因为她的弟弟在上学,她每月才能挣200元的工资。 作于2008年8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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