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很多年后,那一幕。还清晰地印在我的记忆里。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坐在一条两头尖的小船里,手里轻快地划着两片捶衣棒似的浆,划到一块合适的水面,放下浆,拎起小船里的渔网,轻轻地沉入水中,手中的渔网还没放完,那边竟然粘住一条茅草叶(形似一片宽宽的茅草,有五寸来长的小鱼)。她很兴奋,放完手中的网,就想划过去看个仔细,这时候,她猛然发觉自己离湖岸怎么那样远了,什么时候风也大起来了,她慌忙拾起浆,朝着岸边使劲划。风,越刮越大,小船儿更本就不听女孩笨拙的指挥,任她怎么划动双桨,小船儿总在原地打转,转着转着就转到了湖心,湖心的水好深啊!黑咕隆咚的像一张血盆大口,要把小船儿一口吞下去。女孩害怕极了,带着哭腔朝着岸上喊;你们快来拉我上去呀,岸边有人坏坏的笑。原来,岸边上还坐了几个稍大一些的男孩子。男孩子们不紧不慢的放船下水,三下两下就把女孩连人带船拽上来。 那个女孩就是当年的我,第一次学着男孩的样儿去驾船,就把船驾到了湖心,此后,再也不敢划那两头尖尖的小木船!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小村家家户户都有一种粘茅草叶的渔网,渔网是用一种很细的尼龙丝织成,上面系着或红或白的浮子,(浮子就是一种塑料泡沫,渔网上端隔十公分就有一个,起着让渔网浮起的作用)下面是沉沉的小铁坠,这种网下在水里是浮着的,只要把一头固定住,就不会飘走,还有一种没有浮子的网,但我们都不喜欢用,因为那网深深沉入水低,不但容易丢失,还让我们没有了数着鱼儿的乐趣。渔网一般都下在离岸边较近的地方,坐在岸边,只要看到浮子旁边有水花溅起,说明有鱼撞上网,水花越大,撞上的鱼越多。这种鱼很奇怪,只要有一条撞上,就会有第二天、第三条……都聚在那一块,几乎没有空着的网眼。逆着或背着夕阳,很有成就感地数着渔网上大大小小的水花,想象着次日早晨渔网上数不清的茅草叶,心里就高兴的不得了。 晚上,我们就睡在湖边的滩上,从家里带来毯子,找一块平坦的草地,仰面躺着;深蓝的夜空有稠密的星星调皮的眨动眼睛;草丛里有夏虫清脆的歌声;远处偶尔传来一、二声狗吠。开始,我们还叽叽喳喳地说笑,渐渐地没了声音,大家都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有时,半夜会突然下起阵雨,惊醒的我们连忙将小船倒扣过来,躲到船里睡,一条小船里面能挤下两个人。那时候的我们正处在青春期,但对男女之事却很懵懂,男女挤在一条小船下照样睡的踏实。东方刚开始泛白,我们精神抖擞地起来收网,拎起网浮,网眼里是葡萄一样一嘟噜一嘟噜的鱼儿。每天粘的鱼重量不等,有时七八斤,有时十几斤,没有哪一天是落空的。 等我回到家,大人们刚起来,我要做的就是把鱼从网上一条一条的摘下来,掏空内脏,这个活最费时间,得一大早晨,然后挎只竹篮去溪边淘洗,顺便把渔网清洗干净。洗净的茅草叶用盐一层一层码上,压实,第二天早晨拿到太阳底下晾晒,两天就能干透。下一个集日,挎到市场去卖。从粘到卖这一过程都是我自己独立完成,直到换回钱交到妈手里,妈自然高兴,会还回几张块票,让我自己买些什么,我当然也很开心,下个集日,带着钱去书摊买回几本书来看。 在那个贫瘠的年代,因为有那一方水,小时候的我不缺零用钱,因为是自己挣的,知道钱来得不易,用起来比较节省,吃的穿的很少买,几乎所有的钱都买了喜爱的书。也是那一方水,让我贫瘠的童年多了很多乐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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