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遇见杨州的时候,落落跟方向的爱情正在水深火热,分也不是,合也不是。 落落有一种不媚不俗的美,只是,她的好看,天生就会勾引男子的,她不是惹事生非的人,可是,她少不了事非,少不了桃色的事非。落落不想沾染那些桃色,没有招惹那些事事非非,可是事事非非会缠上她,桃色也来缠上她。 落花无意,流水却多了心。 男友方向为这些若有若无的事总是跟落落翻脸,言外之意落落不够自尊,才会招惹那么多的目光。 我怎么不自尊了?平日里很温顺的落落也是驽张剑拔。 方向气得脸发红,说不出个一二三。最后干脆耍赖似的说,你为什么要穿那么招摇? 这衣服怎么招摇了? 衣服的确没怎么,落落也没怎么,其实都是漂亮惹的祸,谁还跟漂亮有仇?可是,方向爱着美丽的落落,却不无增恨落落的美丽,生怕她活生生的飞掉。 落落想不通,方向的气度为什么那么小,自己只要那个男子跟自己多说几句话,或稍稍亲近一点,他就会沉下脸,好像落落时时刻刻都会跟上别的男子私奔似的。 落落说:我爱你!你要相信我! 方向说:你爱你就不许跟别的男人有丝毫暧昧? 暧昧?我怎么暧?怎么昧了?我就是说了几句话,况且都是同事,出出进进,我总不能不理人吧! 方向气乎乎地转身走了,他委屈,落落比他还要委屈。 方向算是落落遇见的最出色的男子,工作出色,相貌出色,包括炒票,也是信手拈来,没有后顾之忧的。可是,他的眼里怎么就容不下一点沙子呢?况且,这么大个世界,没有沙子可能吗? 方向是处女座,他追求完美,他霸道的要求爱情也必须完美,可是,爱情真的能完美吗? 每一次,被方向莫须有的加上罪名,落落都觉的很受伤害,爱让她沉重,也让方向疲乏。 落落很怀念从前单身的日子,快快乐乐的,自由自在。 那时候,女友都说她挑花了眼。挑花了又怎么样?不挑怎么能找到那个最好的男人? 遇见方向,落落一直很庆幸,他什么都没得挑了,朋友们都说他俩是完美组合。 既然大家都叫好,想必一定好,没有什么异议。落落甚至没有考虑过爱与不爱,就接受了方向送给自己的玫瑰。 天经地议的事,还用犹豫吗?挑就要挑这样的男人,心跳都是多余的。 落落恋爱了,然后,是从来没有跟别人红过脸的她,不得不跟方向针尖麦芒一样的争吵。 有几次,落落下了决心,要跟方向分手,方向却不依,痛心欲疯地说是他太爱落落,才会失去理智。 真是物极必反。 二 落落遇见杨州,也一样不痛不痒,甚至觉的杨州过于油滑了。 在酒巴。 两间包厢的门斜对着,中间是窄细的走道,从洗手间出来,落落向左,杨州向右,然后,俩个人撞个满怀。落落说:“哎哟!你撞死我了!” 杨州一边点头,一边弯腰陪礼:“人撞了我!对不起!对不起!过年好!过年好!” 对了,那天正是新年,落落和朋友在酒巴玩。杨州喝得有点忘形,不过,却没有忘了跟美女幽默,落落看着他笨嘴拙舌还不忘记卖弄口才,掩口笑了,只说:“过年好!” 碰撞了一次,竟然会碰撞第二次,落落从洗手间出来,杨州也出来。两个水笼头,一张镜子,落落抬眼,杨州也抬眼,黑白分明,互相瞪着,落落经不住杨州的直截了当,抢白:“脸红什么?被谁撞了?” 杨州的脸更红了,嘴上却依旧没有忘记绕舌:“你怎么也脸红,是人撞了你?” 落落说:“我红了吗?是你红了!” 杨州说:“哦!是我红了!我喝酒不脸红,只是见了女孩子才脸红!尤其是漂亮女孩子!”说完话,吐一吐舌头,抱手拱拳:“不好意思!玩笑!新年好!再见!” “再见!”落落也玩笑,望着杨州高大的背影进了对门的包厢,她突然想,如果方向看到自己跟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这样随便的开玩笑,是不是又要说自己不够矜持了?是不是又要说自己招惹了?她最憎恨方向说招惹这个词,可是,今天的自己,的确有招惹之嫌,不由得向后面看了一眼,她在意方向,可是,方向真的让她有点杯弓蛇影,连她自己都觉的,是不是自己真的太随便,太招摇了,心情不由得沉重下来。沿着走道回去,包厢里面却有人叫她:“落落!落落!” 落落莫名,一转头,却是表哥走了出来:“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战友诉旧呢!进来进来,说会儿话再走!” 落落随着表哥进了包厢,杨州忙站起来,又一次抱手:“表妹好!新年好!” 表哥拉一把杨州说:“行了!别见了漂亮妹妹就灿烂,这是我表妹。”转过头对落落说:“这是我战友,杨州,他今天喝多了!别介意!” “谁喝多了?我没有!来!碰一杯!碰一杯!”杨州一点也不闲着。 “算了!哥!你俩喝,我那边还有朋友!”落落想起了方向,一阵心悸,顿时显得漠然了。 “你怎么了?大过年的,不开心?”表哥不解地看着落落。 落落淡然一笑:“没有!我走了!” 表哥却说:“落落!你现在可是越来越淑女了。” 落落这一次真的脸红了,火辣辣地,她不看杨州的脸,转过头,跟表哥说:“再别喝了,小心表嫂回家收拾你!” 表哥说:“唉!就是!还是单身好啊!一个人喝醉,气死全世界。” “怎么听起来这么伤感啊!得气管炎了!”杨州笑着插嘴。 “去!咱这叫爱情!懂吗?” “不懂!不懂!”杨州说。 “怎么不懂?有爱才会怕,如果不爱,谁怕谁?” “爱也要呼吸啊!那天我得好好开导开导嫂子了。” “行了!别像诗人一样!你这是一厢情愿!小心你嫂子收拾了你!” 落落又一次被刺痛了,一直在爱,可是,却被爱折磨的也几近窒息了。 “我走了!朋友还在对面等我!” 落落看一眼还在冒着傻气,有些青涩,却很阳光的杨州,转身走出了包厢。 如果被人碰撞是缘分,落落没想到,她竟然会第三次撞上杨州,还撞上了他的女友。 在KTV。落落遇见了杨州的女友,一个能勾魂的女子。 落落就想,女人有两种:一种就像范冰冰,是僵冷的,美得像西方油画,像罗丹的雕塑,就跟她的鼻子一样,却空洞僵硬,没有柔软。另一种女人,却是柔软的,比如张子怡,柔软得像一条蛇,让人想起纠缠,妖绕,缠绕这样一些柔软的字眼,却阴森凝沉,缠得越紧越可怕,缠得越紧越恐怖。 杨州身边的女子是第二种。那天,落落最先注意的不是杨州,而是他身边的那个女子,似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妖精。凛然的眼睛,冰凉的笑,连同说话也一股子傲慢和冰冷。耳环,项链,手链,都是极具夸张的大,她的手指甲,是黑色。她那样的装扮,给一般女子,俗得让人想吐,可是在她身上,却天然而成,她就是张扬,她就是俗,却仪态万千。 尤其她的名字也张扬,听见有人叫她:“牡丹!牡丹!” 一直以为,叫什么牡丹,叫什么莲花的名子很俗,可是,这个牡丹却一如牡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一如她的名字,是百花丛中独艳的芬芳和孤傲。 那天落落的同事过生日,晚上,一群人在KTV大厅里点歌,灯光很暗,隔着很远的一群男女也点了歌,你方唱罢我蹬场。 牡丹走上T台,唱王菲的《棋子》,声音竟然很像王菲,清凉和孤寂。她穿很裸的黑色吊带短裙,有人在台下放肆地打起了口哨。 落落这边有个同事小声说:这个女人好性感啊! 另一个男人说:刚才有人叫她牡丹,会不会是桑那城的?听说桑那城里的那些女子,都会有一个艺名,什么红玫瑰,杨玉环之类的。 落落知道,桑那城,那是个很堕落的地方。名为浴,实为欲。落落却感觉,这个女子不像,只为她艳而不俗,举止从容,不是一般女子随便就可以拥有的风情,即使她就是桑那城的,那她也是桑那城的苏小小,是桑那城的杜十娘,她是有故事的女子。即便没有故事,她也是有内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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