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庄绰,是宋时人,因为他经历了北宋神宗、哲宗、徽宗、钦宗和南宋高宗五代,所以就只好称其为宋人。他的仕宦也很复杂,曾在襄阳、临泾、颖昌、洪州、澧州、筠州、鄂州、南雄州等地为官,足迹遍及京西、秦凤、淮南、两浙、福建、江西、荆湖以及广南,他还到过宜城、岘山、陈州、凤翔、庐山、要册湫求仿古迹,见闻甚广。这一切的结果便是三卷《鸡肋编》的完成,他还写了很多书,都失传了,唯独这一部流传下来。 他在上卷中记载了很有意思的三件事,都是与名树有关的,现辑录如下。 一件是说,唐太宗有一次在御花园里赏玩花草树木,当他看到一棵奇树时,不由自主的感叹:“这真是一棵好树啊!”旁边的大臣宇文士及也跟着赞叹。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皇帝老儿突然火儿了,疾言厉色的训斥道:“魏征经常劝我远离拍马溜须的小人,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小人是谁,现在我知道了!”得,搞了宇文士及一个大红脸。 另一件事说的是唐玄宗。有一次他也象他的老祖宗李世民一样在御花园里玩赏嘉木,同样看到一棵树大加赞扬,旁边的大臣姜皎也放开分贝高声赞美。小李盯着这个姜皎看了半天,突然下令,马上把这棵树移栽到姜皎家里去。 还有一件说的是一个官员的事。一个叫王义方的官员买了一处宅院,几天后,他来到了那所庭院里,对院中的珍奇树木大加赞赏。赞赏完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便把宅院原来的主人叫来,询问:“这些都是很珍贵的树呀,这些树的钱是不是没有给你呀?”当他知道结果后,又额外加付了树木的钱。 前两件事,庄绰是想要人们明白“二主之相去”,言外之意,是太宗高明而玄宗稍逊。我倒觉得唐太宗的态度实在是可怕。你想想,大家本来都在玩儿,看到了好的东西,高兴了,难免要赞美几句,兴你皇帝老儿赞美,就不许别人说话,别人一赞美,你就要上纲上线,说别人是溜须拍马的小人,试问,这不是在钳人之口吗?在美面前,人人都有赞美的权利,人人都有沉默的权利,人人都有表示异议的权利,应该是群言堂,而不能是一言堂。太宗的话很容易直接导致官员们的集体沉默,既然赞美是小人,反对也不会有傻冒去干的,一种最好的方法是沉默,好坏都你老家伙一人说了算,下面的打哈哈就行了,这样下去,其最后的结果是整个政权都被这明哲保身的打哈哈断送了。 那么玄宗的做法就高明吗,只是个特例,不适用于一般,也实在是有些糊涂。它再次表现出了老子就是法律的武断与专制。他走向了太宗的另一面,与下级的关系显得过于暧昧了。显然,在其他的官僚看来,这远远不是一棵树的问题,它在昭示君臣之间的一种微妙的关系。好家伙,这老不死把他最喜欢的树木送给那坏蛋了,他们俩那个那个那个,就肯定“那个”不清楚了,一些围绕树而展开的背后的一些复杂的关系就会在政治的层面上显露出来。所以说独裁是很可怕的,独裁者的所作所为到最后往往与他的本意背道而驰。 《礼记》中说:“礼失,求诸野”。一些最优秀的品德往往在民间留存。王义方的做法让人想起一种品德,一种高尚,一种温暖,只是现在,这种让人温暖的做法更多的成为了对过去的一种追忆,一种怀念,一种慨叹。谁还有这么傻呢,把一宗已做完的生意、一宗自己占了很大便宜的买卖,再倒贴进去一些呢。然而,毕竟,历史是在进步的,公平的理念正在艰难地萌芽,正如民主在艰难地拱出地表。 071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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