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每年暑假,女儿都是无一例外的在外婆家渡过。今年,因为参加了一个多月的兴趣班,离开我其实不过才二十多天的工夫,三四个星期跑马而过,晨昏没有女儿存在的空气,失色的无趣。从女儿上幼儿园开始,历年来数这个暑期离开我的时间最短,匆匆夏转秋至,夜夜想念女儿的心却愈来愈深。 窗外的月确实是圆过一回吧,很久不再刻意的看月了,年龄越大眼泪却越发的不争气。想起母亲曾经爱怜的说,假如有两个凡凡该多好啊,放一个在妈妈身边,放一个在外婆身边,如此,所有的人都不寂寞了。 话虽如此,却有着不可实现的感伤。 还是三两岁蹒跚学步呀呀学语时,和所有的孩子一样,女儿常问,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呢?一次次我在枕边告诉她,你呀,是天上的仙女在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玉兔正好偎依在嫦娥怀里,趁着妈妈熟睡的时候,将天上最好的一个女孩子偷偷的给送到妈妈的身边。每次这样说的时候,女儿仿佛已经就是一个翩翩起舞的小仙女,大约是类似神话的氛围感染了她,于是,女儿总是在这样至珍的满足和安然的恬静中沉沉睡去。 现在,稍及人事,女儿当然不再相信我的胡诌了,可是回转身来,仿佛是上天为我开启了这样的一扇窗,让神话变成了事实。 上天真的是赐给了我一个温婉冰心的女儿。 细细聆听,在我不经意间的夜间,女儿正如玉笋一样清脆拔节,在雨露,阳光,和风中摇曳生姿。 想起一个突兀的清晨,女儿捧过一杯清水,妈妈,喝吧,这每天的第一杯白开水,是洗胃水,对身体可好呢。什么是真水无香?我只知道,这一杯水从喉咙里缓缓的流进去,从心底泛出的就是这四个字。女儿从科普文章中吸取的精华,用她的聪慧全部反馈给了我。 想起华灯初上的繁星当空,女儿起舞凌风,溜冰璇来,拉着我说妈妈,别闷坐在一个地方。于是,女儿带着我踱步在人流穿梭的广场。坐在山顶的六角亭中,晚风拂面,裙裾飘飘,女儿信口一说,妈妈,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呢,我就陪你到这儿坐坐。骄嗔女儿,正是童心顽劣的时候,何时竟有了宽对生活的襟怀和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 “天上下凡三圣母,生下沉香和爹住……”《宝莲灯》里的主题歌欢快而流畅,仿佛能看见所有的孩子脚踏风火轮稚气风发。女儿常是学着剧中的曲调,边唱边亲妮的对我说,我是娘的全部,娘是我全部,娘痛苦我就不幸福。妈妈,你一定要快乐哦,眉头呢不要总皱着,你不开心我就不高兴,要这样,嘴角上扬。说罢,开心大笑。女儿是我的掌心至宝,什么时候我也开始成了女儿手心的宝呢? 妈妈,我唱歌给你听吧!妈妈,咱们一人背一句诗!妈妈,咱们成语接龙!妈妈,你真漂亮!妈妈,再过两年我就能长得比你还高了。或者是在当坐我电脑前,女儿从身后悄悄的蒙上我的眼睛,然后得意的大笑,红袖妈妈,天天见你写,怎么还不见你飘红啊? 女儿说的每一句话都象一首轻歌在我独坐时荡漾,浸润开来,弥散开去。 对女儿发自肺腑的赞赏和肯定,我真的是受宠若惊了。听着女儿在字斟句酌的解释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时,我已经只能乖乖的当一回“陈老师”的学生了。而在更多的闲时,是女儿替我打理张罗好出门的小包,收拾好我的手机钥匙钱包。 这个周未,女儿就要飞回来了吧,彼时,欢歌笑语象花海一样铺叠开来。不能想象,鸟巢里没有小鸟的喧嚣,即使不辞辛勤衔泥捡枝叠床架屋,富丽堂皇金室生辉,一座空城,恐怕也是不能咀嚼的荒凉与难捺,不能言说的玉老与田荒。 洗挂好女儿房间里蓝色的窗帘,拍拍洗得洁白蓬松憨态可掬的毛毛熊,擦拭好文竹凉席,对了,还得喷上几滴茉莉香水,没办法,一个素衣蓬面的妈妈却摊上一个喜欢坐在花蕊里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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