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嫩江，在齐齐哈尔城北向西划了一道美丽的弧形后，向东南宛延流去。令人称奇的是：江西、江北蠎蛇遍地，可江东却很难见到一只小蛇。因此自古就有‘城南无蛇’之说。对此动物学家研究多年不得其解，但一则传于民间的故事，不仅诠释了城南无蛇的迷底，更向人们招示了一段齐齐哈尔水师营初建时的感人故事。
雅布素遥望着康熙渐渐远去的车队，悬了数日的心也渐渐归回原位。但一种焦虑，一种责任，一种史命又把刚刚放松的心抓紧。
“萨将军，我大清自入关后，北疆已多年不曾设防。你虽为黑龙江将军，雅格萨的失陷责任并不在你。但我大清疆域决不充许他人侵占，现朕己决心出重兵征讨沙俄流寇，收复雅克萨古城。为保北疆长治久安，必在默尔根(今嫩江县)，卜奎屯两地设水师营。一则转运内地粮草，二则做今后抗俄之基地。大战前，两处水师务必建完。此责自然由萨将军承担，不得有误。”康熙帝口喻圣旨已在萨布素耳边回响了很多遍，但卜奎水师营选址却令他一愁莫展，这嫩江源于大兴安岭南坡，在山中穿行时还算规矩，可一到平原河道极不稳定，忽东忽西，时南时北，这给建设水师带来极大不便。他伫立在嫩江东岸，身后是蒙古人称为罕老的无垠牧场，两座榆林密布的土山间，卧龙湖泛着粼粼的波光；向北一十八里便是卜奎，战船倾刻即可驰防；沿江北上，船队可上溯莫尔根(嫩江县)拱卫北疆；顺流南下，越伯督纳(吉林松原市)可抵盛京沈阳。将军心中想到，这罕老实为水师营最佳选址，遗憾的是江滩复杂，飘忽不定，难泊水师数百艘战船。他举忧虑的目光沿江北望，朦胧中，仿佛听到干里之外被占古城中，传来被掠妇女儿童的呼救声。他右手不禁将镶玉刀柄握得咔咔作响。沉思片刻，他唤过副将索拉那道：
“索将军，你带马队回卜奎，我沿江走一走，尽快把水师营驻地选好，吉林水师已将几十条战船备好，只等定址后开跋。”
“督军大人，这里偏僻荒凉，还是给您留下几名护卫吧。”索拉那不放心地说。
“有何可怕，辖内城池已被侵占，同胞已被掠走，吾命何足惜，带他们走吧。”萨布素说完也不看索拉那，只是把右手在空中用力一挥以示威严。索拉那只好率马队沿江向卜奎屯驰去。马队走后，萨布素不敢怠慢，带过战马欲沿江南寻。忽然，他发现江中有一叶小舟向东岸驶来，心想，这荒原野水中为何有人渡江？仔细看时，小舟上共有两人，一名瘦小男子摇鲁划船，另一高个男人站立船头。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银髯轻荡，长发垂肩，头上插着三根野鸡翎，蒙古弯刀配挂腰间。待小舟快要靠岸时，萨布素右手取弓，左手搭箭，向小舟大嗬道：“什么人？”
“将军，这是布库萨满，我们去江西给人看病回来。”划船人停止摇浆，指着站在船头的大个喊道。萨满是满蒙共同信奉的宗教，不论君民都极为崇拜。当萨布素收起弓箭时两人己弃舟登岸。高个走到督军面前说道：“莫不是萨都军，吾观面相似有难处，可否告知小民？”
“噢，原来是布库大仙，失敬失敬，大仙真是好眼力，朝庭欲在卜奎建水师，以抗沙俄，怎耐这嫩江摇摆不定，水师码头至今不能定址。大仙云游四海，法力无边可有高见？”
“喔，督军原来为此犯愁，这嫩江摇摆不定确有来头。一干多年前，阿房宫檐下，寄居一条金环幼蛇，名曰金环玉竹。可没住多久，项羽功破咸阳，一把火将阿房宫化为灰烬。小玉竹无处居住，顺西南季风向北方漂移，最终定居于嫩江下游。小玉竹经一干多年休炼，早己成仙。但由于体形过大，轻一伸腰嫩江便改道。如今欲让江岸固定，只有让金环蛇搬家了。”
“让金环蛇搬家谈何容易，她固有剧毒武器，今又经千年休炼，定是法力无边，大仙可有胜她功力？”
“依本萨满之法力，只配与百年狐仙，黄仙一斗，怎能与千年蛇仙相比。”
“哎，想不到收复雅克萨古城竞这般艰难，想那被掠同胞尚在魔撑中忍受煎熬，每曰期盼天军解救。我大清浩瀚疆土，如今竞选不出一方停舟之地，上天生我何用。”说完，将军久经杀场的面颊上滚下两行晶莹的泪水。布库被督军忧国忧民的忠贞所感动，想了片刻说：“也罢，为了国家疆土完整，为了解救被掠妇女儿童，我愿拼溥力与金环蛇一斗。只望将军施我以援手。”
“大仙需要什么尽可明言。”
“1、请将军在罕老(水师营)西山、嫩江畔江畔建一法台；2、派鼓手二百名在台上为我擂鼓助威、派旗手二百名为我呐喊；3、另派二百名弓箭手伏于法台四周，见我不敌大蛇时发箭助我。”
萨布素听罢大喜道：“太好了，此三项即日可办。”
四月廿八，风和日丽。嫩江东岸己堆起一座三丈高法台，台顶为直径三丈园形平台。二百面大鼓分部台下，每面鼓架下潜伏一各弓箭手，每名弓箭手备十支浸毒利箭。布库萨满站在法台上，头插野鸡尾，腰系神铃，手执一柄弯刀，二神身穿长袍，手捧神鼓准备为布库接神。法台西面陡峭的斜坡上，明晃晃地竖立着九九八十一把铡刀。铡刀长约两尺，刀锋朝上，一步一把直排法台峰顶。法台前，一堆熊熊大火正烈烈燃烧，浓烟翻卷着吹向江面，化做一层淡谈的雾霭随江流去。
午时三刻，布库举酒敬过天地。慢慢将弯刀举向空中，刀在空中静止片刻，随着一声“呀--依”的长吼，刀锋猛地一挥，一道青色闪电在空中划过后，二百面大鼓同时震响。台下二百名旗手把旌旗猛烈摇晃。顿时两股红浪此消彼长，连那江中碧波亦觉暗然失色。在震耳欲聋的鼓声中，布库紧闭双眼站在法台上。只见他腰胯开始慢慢扭动，随着二神手鼓频率的加快，他的扭动也逐渐加快，最后巳分不清是在扭动还是在颤抖，只听腰铃嗡嗡地响成一片。在一片沉闷的鼓声中，这金属声显得格外地清脆，阅耳，悠扬。
“哎——嫩江水，宽又长，嫩江两岸鱼米香。鱼肥稻香请来各路神仙来观光呀哎嗨哎呀哟……”布库一曲神调唱罢，那波涛汹涌的嫩江顿时平静下来。静得宛如一条淡绿的绸带，平铺在广袤的平原上。
“哎--，天光光，水亮亮，天光水亮可有神仙江中藏。菜己香，酒己烫，敬请大仙上岸偿一偿呀哎嗨哎呀哟……”二曲神调唱罢江水平静如故。鼓更响地敲，铃更响地抖。旗更猛地摇。几分怒火渐渐地在布库的脸上渗出，当与汗水容和，又随大仙挥舞的手臂撒向空中。
哎--，天苍苍，水茫茫，那路妖魔闹嫩江，是妖是仙快现身，走上岸来分端详呀哎嗨哎呀哟……。此曲唱罢，平静的江水哗哔地泛起一阵波澜。布库见江水有变化，骂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随后又提高音量唱道：
“哎--，水中妖，山中怪，水妖山怪听明白，今日你若不上岸，我定断水让你晒蛇干呀哎嗨哎呀哟……”不待布库唱腔音落，随着‘哗’地一声巨响，江面涌起一根顶天立地的白色水柱，一股浓重的雾气也随之向上升腾。水雾之间，朦胧中出现一美丽的仕女，梳汉代发式，卷在头上的黑发象朵飘逸的云；弯眉杏眼，高鼻樱唇，均衬地镶嵌在蛋形的秀脸上；峰胸、细腰、美臀。魔鬼般的身材罩在一层溥溥的汉锦下，有种朦胧的韵，梦幻的美。与美丽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右手撑着的长剑，在阳光照射下，一道道青光从空中掠过，令人毛骨悚然。
“呔！何方妖道在此讨敌骂阵，江水通天，各居半边。我在此居住又碍你何？”
布库萨满见水中忽然昌出个漂亮女人，而不是师傅说的蛇真是吃了一惊。但他很快想起世上流传的一句话：世上美女都是毒蛇。于是回答道：
“嗨！此乃我大清水域，今日我欲使用，限你一日内赶快迁往它处，否则休怪我等不仁。”
“你这妖道好不讲理，我已在此定居千年有余，你到世上不过数十载，如何赶我，难道不知先入为主为何意吗？”
“管你千年万年，让你走便快走，免得我动法动刀欺你一个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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