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玉翠结婚几年了,可不知什么原因就是没个动静,这下可急坏了急于抱孙子的婆婆和一心想当爹的大闷。可是干着急不顶用,四处求医问药也不见啥成效。婆婆从最初的问寒问暖,到言语间的旁敲侧击,什么是个只结穗不长粒的瞎玉米,什么光会吃食,不会下蛋的鸡……听得她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这些她都能忍受得了,谁叫自己不争气呢。可最叫她容忍不了的就是丈夫大闷这两年对她的态度,是180度的大转弯,原来那个对她知疼知热,体贴入微的他如今变得从早到晚都阴沉个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借引子和她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地没完没了,玉翠要稍有反驳就会遭到大闷的一通毒打。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经常是旧伤不愈又添新伤。她咬咬牙默默地忍受着,苦涩的泪往肚里咽,独自地品尝着人生的苦果。 谁知道忍让换来的是丈夫更加变本加厉的虐待。有一次大闷半夜里喝得里倒歪斜地回来“咣当”一脚把门踢开,酒气熏天地冲着她大喊大叫:“看人家王宝,我们先后结的婚,他儿子都满地跑了,我连个儿子影也看不到,我他娘的怎么就这么倒霉,娶你这么个扫把星,不会生孩子的蠢货……”玉翠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将头埋在被窝里抹眼泪,大闷感觉骂还不解气,就上前拽住玉翠的头发,像抡小鸡似的把玉翠从炕上抡到地上,没头没脸地一顿毒打,直到打累了才罢手,然后倒在炕上呼呼大睡。 玉翠抚摸着流血的伤口,流泪不止。这一刻她对这个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年的男人完全地失望了,对婚姻这个寄予她美好憧憬和向往的神秘殿堂,彻底的心灰意冷了。她一直哭,哭到了天明,把所有的不甘、伤心和痛苦都顺着泪水一股脑地奔泻出来…… 第二天,玉翠来到了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要求离婚。当工作人员试图劝慰她婚姻可否有挽回的余地时,玉翠坚定地摇摇头,撩起衣襟,给工作人员看她满身像纹身一样的青紫图案,在场的人无不惊愕,都痛诉这个畜生不如的男人怎么如此狠毒。 几天后,玉翠和大闷办理了离婚手续。走出办事处的那一刻,她的心情百感交集,想像当初和他手挽手一起走进来时的那份激动和欣喜,可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俩个人形同陌路,就像谁也不认识谁似的各奔东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真是世事难料,人世间有很多事情总会叫人始料不及。 二 玉翠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背起了行囊告别了这块即给予了她生命,又打破了她梦想的故土只身漂流。她一路辗转来到了省城,在这个钢筋水泥的世界里,她犹如一个在迷雾里穿行的路人,茫然不知方向,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玉翠在火车站里逗留下来,此时也只有这里才是她可以依靠和避风的港湾。第二天她一路打听来到了中介所,很顺利地找到了一份保姆的工作。雇主把她领到了家,硕大的房子宽敞明亮,屋子里弥漫着缕缕檀香的味道,顺眼望去房厅的佛堂前香烟缭绕,一个瘦小的女人跪在那手拿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对于来人她无动于衷,依旧自顾个地念着佛。 男主人向玉翠交代了她具体要做的一些事情,如负责一家人的生活起居、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她都依依点头应许。 这是个五口之家,老夫妻俩还有儿子儿媳和一个经常住校的小孙子。男主人五十开外,身体微胖,宽阔的脸膛上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女主人佝偻着骨瘦的身子,面色土黄,懒散的目光里隐约着无奈与沧桑。 刚开始她还真的有点不适应,从高档家电的使用,到饭菜的口味,还有每个人的生活习性。她都用心地请教,一点点的领悟,慢慢地才做得顺手些。好在这一家人从不挑剔,这样她心里也踏实些,庆幸自己找到了一家好雇主。 后来她知道主人家在本地和海南都有公司,儿子儿媳很少回家一般都在南方公司那边驻扎。男主人也总是坐飞机来往于南北的城市之间,家里一般都剩下她和身体不佳的女主人留守。女人被糖尿病困扰得整日无精打采地没有一点精神气。一有空闲就坐在客厅的祠堂前,烧香拜佛,在虚幻的世界里向所谓的神灵虔诚地祈求着吉祥和安康。 玉翠从不多言多语,从早到晚任劳任怨地干活,一家老小对她都很满意。不知不觉间玉翠在主人家已经快一年了,虽然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股无言的难耐就会漫过心间,多想有个自己的家啊,有个知疼知热的丈夫,哪怕是吃糠咽菜,哪怕是一无所有,只要有家的感觉,有爱人的陪伴……可这些对她来讲,仿佛是个梦,那样遥不可及。 三 不知道为什么玉翠最近总感觉有一双火辣辣的眼睛,在窥视着自己,让她感到紧张和不安。一年来由于玉翠不像在农村那会儿,田间地头风吹日晒的皮肤粗糙黝黑,在这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皮肤变得细皮嫩肉的,苗条的身段,丰满的胸脯,白皙细腻的脸上泛着红润的光泽。一点也捕捉不到乡村女人的土气。 男主人在家的时候总是睡得很晚,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一只接着一只地吸着烟,鼻孔里冒出长长的烟柱。伴着卧室里时不时传出女主人哼哼呀呀的病吟声,他紧锁着眉头,神色越发凝重。 一旁给他端茶倒水的玉翠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哈欠连天,猛然间她看见男主人用饱含深情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玉翠顿时睡意全无,心“怦怦”地跳个不停,赶忙低下头避开那双勾魂的眼睛,心慌意乱地走回自己的小屋。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深陷的眼窝里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从里往外散发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气质……”可是再好那是别人的不属于自己,洁身自好才是做人的根本。 每天玉翠依旧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躲避着男主人那多情的眼神。尽管有时自己也会胡思乱想,但是她相信自己会把握好应有的分寸。 一天女主人去一个亲戚家串门,打电话回来说今晚不回家了。放下电话她似乎感到一阵惶恐,因为家里只剩下她和男主人。 吃过晚饭,她着急忙慌地收拾利索后,快步走回自己的小屋,谁知转身关门的一刻,男主人皮笑肉不笑地站在眼前,玉翠一楞神的功夫,男主人突然伸出双手将她紧紧地抱住,玉翠一边使劲地挣脱,一边大声地喊着:“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可他却越发抱得紧,她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也挣脱不开,男人将布满胡茬的脸往她的脸上颈脖上来回地蹭着,嘴里喃喃地说:“宝贝,我早就看上你了,就应了我吧,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玉翠歇斯底里地怒吼到:“不要脸,谁稀罕你的臭钱,快松开!”玉翠像疯了似地又蹦又跳,挣脱着,最后低下头死死地咬住男人的胳膊,“妈呀”一声男人松开了手,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依旧嬉皮笑脸地盯着玉翠,玉翠猛地用力将男人推出屋去,“咣当”一声将门锁上。任由男人在外面卑微地哀求,海誓山盟地承诺着,玉翠无动于衷。 她知道自己虽然是个弱者,但维护自己的尊严是一个人最起码的良知。要知道把情感寄托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更是可耻的,无论这后面是锦衣绫罗还是荣华富贵。曾经那不幸的婚姻差点葬送了自己做女人的自信,可如今她已摆脱过去的阴影,重新地树立了信心,她坚信,一条路行不通,总会有更多的路适合自己,即便是荆棘沼泽她也无怨无悔。 四 玉翠果断地辞退了这份保姆工作,她失业了,白天徘徊在中介所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每一次机会,晚上为了省钱,她依旧寄宿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虽然饱尝了艰辛,但是她却丝毫没有因自己的选择而后悔过,相反到是多了一份大义凛然感觉。 几天过去了,她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可有个念头却在她的脑海中形成,她想给人家打工受人管制,再说也不是长久之事,我何不利用自己在家乡时学的几年裁剪技术,开家服装店呢。主意拿定后她说干就干,把一年来积攒下来的辛苦钱都拿出来,在一条不算起眼的街面租了一家小店开始营业了。 刚一开始生意冷冷清清的,问的多做的少。玉翠就利用空闲时买来最新的服装款式书籍潜心的研究学习,反复地应用试验,针对不同的人群、不同的身材、不同的气质,大胆地为其设计融入自己独特理念的服装款式,很受顾客的欢迎。有时也会遇到挑剔的顾客,挑三拣四的不是说瘦了就是肥了,不称心,玉翠从不和顾客计较,反复地改制或者重新买料再给顾客重做,直到顾客满意为止。慢慢地她凭借一流的服务,和新颖的设计受到顾客的认可。回头客也越来越多,众口皆碑,她在这一片也渐渐地有了些名气。 几年后她买了自己的房子,扩展了规模,不但增添了设备,还雇佣了工人,从最初的单一裁剪,到承揽加工大批量的服装活计。玉翠每天依旧起早贪黑地忙碌着,不过为了自己的事业而忙,她越发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 玉翠是平凡的,在挫折面前她勇敢地选择了坚强,面对诱惑她更没有违背做人的原则。在这座城市的天空下用自己勤劳的双手,书写着人生的精彩,用执着和进取追求着成功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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