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暑日里，干燥燥的热风，在从骨逢间以汗滴的形式闪亮于额头脊背上的时候，心底里积郁的浮躁与疲惫，会很自然地呼唤出意识里的一条河，一汪湖泊，甚至一片海。那份透爽的水的清凉丝丝缕缕地在记忆深处泛起，叫我一次次地想去游泳。
打小居住在新开河岸，使我从孩童起就享受到了游泳的快乐。放了学，放了假，只要一有空闲，我就撇去书包褪下衣裤，仅留一条裤衩，甚至光了屁股，蝴蝶状地飞落河边。在一头扎入水里的那刻，身子幻化为一条小鱼小虾一般，无拘无束而自由舒展于水中，被水的蜜意柔情拥抱着。平视水面或仰视蓝天，梦似地使心情奔涌出好多的绮思丽想。我犹如神话里的哪吒，浪迹形骸地斩浪劈波，英姿飒爽的样子，浑身鼓胀着狂放的喜悦。
谁知，在走过了一段段的人生旅程，当我蓦然回首之瞬，却发现游泳传递给我的讯息，内容驳杂，也不乏色彩点点，但很难寻觅到小时候游泳时的那种感觉。虽说，河水里、游泳场、以至郊外的水库、旅游之地的海浪之上，都曾留过我的身影，但就像第一回吃肉第一回上街第一回穿上新衣一样，那第一回的感觉永远的流逝了。
许是因为这样，我逐渐地疏离了游泳。整日里忙这忙那的，在生活的涡流离旋转，昏头昏脑的，只是偶然地站立河边，去重温往日的快乐与温馨，以此来慰藉一下空虚乏累的心灵。游泳渐渐地在生活里淡出，以至很少想起。然而，当与久别的游泳再度重逢时，彼此碰撞出的火花，居然长久地灿烂于心中。
那是十四年前的事。那时我在粮店做经理工作，粮店虽小，仅十几个人，但每天的琐事不少，脑袋塞了团乱麻似的，剪不断理还乱的。一次，因店里两个职工不干活，被我扣了奖金。可是这两人跟我一个劲闹腾，其中一人还与我动起了干戈。但最叫我难以接受的就是上级领导背着我把奖金又给了这两个人。我听说后，气得五内俱焚。一气之下，撇下粮店带了老婆孩子去大连玩去了。一到海边，眸光落进浩渺无际的海面，满腹的心事顷刻被融化殆尽，肺腑间灌进了阵阵清凉。胸中郁结的块垒与浪涛一块跌向遥远。紧接着，我脱去衣裤扑向海里。展臂挥波，肌骨间爆出的那股子力量，挟着一种凝重庄严与坚毅。都说人生如梦，不如说人生如游泳。红尘就是一片博大而宽广的海域，一个人浪游其间，就要接受波峰浪谷的冲撞，就要沉着坚定地去面对险滩旋涡，甚至要面对随时都可能出现的死亡。敢于面对这些，才会勇敢起来，才会从这里看到人生的真正乐趣。小时候对游泳的认识，那是花朵上的一滴露珠，虽美丽但转瞬即逝，经受不住一点的磨难。
回到海滩，我俨如一珠挺拔的大树，俨如一个骨骼铮响的男子汉，我好象刚刚地从稚嫩的孩童长大了似的，蓦然之间成熟了。从这以后，我虽然无暇去游泳，更难有机会去海中游泳。但我一想到那次游泳，尤其想到当时的那种充满激情的情愫，思维的闪烁里抖擞起一种精神，并且在这种精神的推涌下从容地面对人生。
想去游泳，就是想再一次领略游泳给我带来的那种激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