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好久以前，村子里来了个教书先生。村子里的人都管他叫先生，他的名字很少有人知道的。先生四十多岁了，脸色蜡黄，黑褐色的胡须，闪亮的一双小眼睛中透着饥渴的眼神。
以前的先生教书，也和其它工作一样，混口饭吃么。一共有十几个学生跟着先生读书。先生认真地教，学生也细心地学。学生交的学费甚少，不够先生一个人的生活费用，更何况先生自己舍不得用，家中还有老母亲和孩子等着糊口呢。先生已是十分的节俭，一条裤子，从冬天穿到夏天，也是这条裤子又从夏天穿到冬天，如果脏了晚上洗洗。听说以前的穷人家差不多都是这样，这样想来不是先生一个人这样穷。
学生家长有时也请先生吃饭。这十几个学生的家长差不多都请先生吃过饭了。吃得好孬不用提，饭菜也不用说，还是将就着请了的。大家也知道先生十分辛苦，凑给他的铜钱实在是少了又少的。
当然，先生也和其他的人差不多，越吃越馋的。想被人请吃，这是许许多多的人的想法，先生不算例外。在先生教的学生中，一直一个学生没有和先生说，要到他的家中去吃饭。
这个学生的爸爸早就去世了，学生和他的妈妈相依为命，过着少衣缺食的日子。妈妈看着人家的孩子读书，也想叫孩子识几个字，认得自己的名字。
孩子的妈妈也知道，早就该请先生吃顿饭了，先生也不是想吃什么好吃的，能吃饱就行。
学生的妈妈，三十出头，起早睡晚，辛苦种田，本来应该滋润的脸上多了几分愁苦，几分憔悴；本来应该细嫩的纤手也早已生出老茧。尽管劳累，却也挣不出钱，粮食也不够吃的，断粮断饭是常有的事。想请先生吃顿饭，心里只是想，看到学生就想起来得那种想，可是家里实在是窘困。
先生沉不住气了，告诉了学生，就剩你家没有请了。
孩子也知道应该请先生吃一顿，学生的妈妈无奈的告诉孩子，中午叫先生过来吃顿饭吧。
这下孩子高兴了，先生也高兴了。愁眉苦脸的是这三十多岁的妇人，说是请，怎么个请法？自己都没有想好。
中午，先生按照预约如期而至，妇人说是出去买点东西，离开了。
先生自己在家中等，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是不见妇人回来。先生的肚子已是十分的饥饿，因为自从学生告诉先生，中午到他家去吃，先生的早饭也省下了。
先生饿得坐不住，站起来在院子里走走逛逛，再走走逛逛。往外望望，也不见家长会来，左等右等，不见人影。
先生饿得有点肚疼，耐不住，只好到屋里看看有没有可吃的东西。
屋里极其简单，没有什么摆设，几乎看不到粮食的几口缸摆着，令人显眼的是盖缸的盖子上，放有一个小蝶，碟中放有一个小的豆腐块，像现在孩子用的橡皮那样大的一小块。先生忍不住，抓起来一口吃掉了，正好是一口，没有觉得下咽，就不见了。
吃上这一口，管不了多大的事的，毕竟两顿饭没有吃了，只觉得肚子像刀割。这妇人到哪里去了？该不会藏起来了吧？走还是等，正在犹豫不已。
这个妇人终于回来了。她的手里没有拿什么东西的回来了。
她约先生到屋里，看到那块豆腐没有了。先生支支唔唔，最后还是说，自己实在有点饿了，吃掉了。
妇人一听疾呼：“坏了，坏了。”
先生感到纳闷，“怎么坏了，什么坏了？”
“那是药老鼠的，豆腐上有药。”妇人说。
先生听了，肚子本来就饿得如刀绞，只觉是老鼠药在发作。捂住肚子，“那咋办？那咋办？有没有可救命的法子？”
“眼下能解这药的，就只能用……”妇人吞吞吐吐。
“啥法子，救命要紧，快说。”先生急坏了。“马尿可解此毒。”妇人说。
“快弄去啊。”先生大叫。
“可是村子里没有马尿啊。”妇人也急得直挠头。
“人尿行不？”先生也想主意。
“光人尿可能不行，若是再掺上做豆腐时挤出的浆，这样的尿有酸味，就相当于马尿了，只是，不只管用不？”妇人说。
“可能行的，你快去弄啊。”先生只觉开始头晕，也有了生的希望。
妇人买那一点豆腐时，也顺便问人家要了一点浆。这浆是准备喂猪的，尿好弄。
“配出来了，你快喝，试试行不。”妇人说。
先生大口大口地喝，再大口大口的喝，将死的人了，再喝，肚子鼓得鼓鼓的，站不直腰。
这里说一句，尿，自古以来就是许多中药的药引子，是一味好药。
“喝了还真管用，不痛了。”先生说，“谢谢你，几乎一命呜呼了。”
“不痛了，那咱屋里吃午饭吧?”妇人做了个往屋里请的姿势。
“不吃了，吃不上了，饱了。”我要回去了。
妇人看着先生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老天有眼，不会太责怪我吧。
2008-8-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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