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从村里出来，到这个私人动物园工作满五个年头了。这个动物园实际就是一个虎园，养了20多只老虎，没有其它的动物。我的工作就是给老虎喂食。可能你们不知道。养一只老虎可不简单。一只成年虎一天要吃10多斤肉。比我们家一年吃的肉还多。
老板兼经理是个广东人。他为什么在我们这个地方办虎园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游客越来越少了。经理每天愁眉苦脸，经常是几个月都不来上班。给老虎喂的食也越来越少、越来越糟。我刚来的时候是牛肉、猪肉，现在慢慢变成了鸡骨头。老虎越来越瘦。喂食的工作人员也由原来的五人，变成了现在的两人。除了我，还有一位徐大姐。
你一定听说过动物园里老虎吃人的故事。还有动物园里，杀老虎做虎骨酒的故事。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发生在动物园里。我们这里也发生了一只成年母虎要吃人的故事，却不是发生在园里。而是发生在山村里。这件事，你慢慢听我说。
动物园收不敷出。经理就开展了一项新业务——老虎租借。租金可以缓解虎园的燃眉之急，起码，老虎吃的肉会多一点。至于老虎租借出去干什么。园里不管。只要求租借人不违背以下几个条款。一，老虎不能死亡。死一只不光要赔100万（根据虎龄价格不等）还要上报林业局，事情很麻烦。二，退还时，老虎应是健康的，不能缺胳膊少腿。三，租金要先交付。老虎在外打什么工？我问了园中的很多人，有人说是在风景区伴人照像，还有人说在外表演节目，甚至有钱的老板，仅是租去给人办寿事或是办喜事。没有听说过吧？
这天，经理来到园区，找到我，说是9号虎已经被人租了，准备一下，钱老板的人马上来取虎，按惯例，是将老虎装进一个小型的镀铬的金属笼中。
9号虎是园区最漂亮的一只6龄母虎，它还有一只一岁的虎崽：“经理，这不合适吧，这母子分离……”我担心。
经理奇怪地望着我：“你要是能一天出一万块钱，我就把这业务推了。”
我忙问：“老虎出去打什么工？”
经理说：“钱老板又娶媳妇了，今年不是虎年吗？是准备放在新房边，给他添喜庆的。虎年添虎崽！图个虎子（字）！”
真是莫明其妙，劳命伤财！不是钱多得发烧，还能是什么？
经理又说：“办喜事的地方也不远，就在山那边。你随车同去，也就三五天，老虎还得个喂食的。”
我说：“还是让徐大姐去吧。我就呆在园里。”经理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我不想去，因为同村的玉枝姑娘这几天也要结婚了。而我们一个月前还是恋人。她妈妈觉得我不过是个喂老虎的，工作又累又脏，又工作在一个快破产的私人虎园！把女儿嫁给我，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玉枝妈为她物色了一个好女婿，听说是一个大老板，岁数是大了点，但有钱得很！玉枝拗不过她妈，当然，主要是我也不想耽误了玉枝的幸福……。虽然我们已经好了五年了，从中学开始。分手那天，玉枝哭了很久，说我没有良心。良心能当钱用吗？我不知道。不过那天已后，我再也不想回村子了。
我断续在园子里干活，给老虎扫粪……
我给9号虎喂了10斤好肉。它就要出去打工了，算是我对它的饯行。母虎把肉咬成小块，喂给小虎。小虎吃得津津有味。它不知道，虎妈妈马上就要离开它了。中午，徐大姐接我的班。我就回宿舍睡觉去，没有心思吃午饭！
时间睡长了，就睡不着，爬起来到园子里去看看9号的虎崽。它也是一只小母虎。它见到我，立刻欢蹦乱跳地跑过来。我开了笼门，它在我的脚边蹭来蹭去。它显然认识我，把我当成它的妈妈。
经理来了，很远就喊我的名字，我慌忙关了笼门。经理说，出事了。载9号虎的车，在山路上翻车了，铁笼的门被撞开了，老虎居然没有受伤，跑到山里去了。经理要我赶快带上麻醉枪，和他上山去寻。如果不把老虎找到，如果伤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麻醉枪在，但麻药却一支都没有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用，也没有买。无奈，经理只好打电话通知林业局。
经理开车，我坐在副驾上，向山里开去。隐约地听到很远的地方在响鞭炮。想必是钱老板那边正在迎亲呢！
一会经理的手机就响了，经理一下气急败坏，原来，老虎闯到李家村去了！于是汽车转弯直向李家村。忘了告诉大家。李家村就是我好久没有回去的村庄，玉枝也住在那里。
一直进到村子里，空无一人，才发现家家闭门闭户。看来，老虎真的来了。只见玉枝她家的院子上方张灯结彩，门前一地的花炮屑。真的就是玉枝出嫁了，不知怎的，我心里酸酸的。还不及细想，就有人大叫停车。只听得院子里一声虎啸！经理和我都大吃一惊！9号虎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车开不进院子。只好停在院口！经理和我下了车，我探头向院里面望去。不觉惊出一身冷汗来。只见9号虎象狗那样端坐在院中央，啮牙咧嘴，虎视眈眈。玉枝一个人在院和房的墙角瑟瑟发抖，满脸的烟脂已变成了舞台上的花脸一样。而屋子的大门紧闭，窗子也紧闭。9号虎见了我，只是呜呜地叫了两声。它显然认出了我。我立刻退了出来。和经理商量对策。经理可称得上是老虎专家了，他说，9号虎一定把这儿当成了虎园。逢年过节，虎园都要张灯结彩，燃放鞭炮，它一定是听到了这燃炮声就跑到了这院子里来。9号虎一定是来找它的孩子的。否则，一个出了笼的虎绝不会再进笼子的！没有见到它的虎崽，它就在这儿守候！你看那老虎警惕的眼睛，它一定认为它的孩子就在附近或都就在屋子里。
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个新娘子救出来。9号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脑差成怒了！经理当然不知道我和玉枝的关系。但此时，除了我，谁还能救玉枝呢？我向老虎打了一个响哨，我每次喂食都有这习惯。老虎高高地扬起了头。这是友好的表示。我向它走过去！向玉枝靠拢。房内有人大喊：“不要去，刚才有人去救她，差点被老虎咬了！”
那是肯定的。因为老虎不认识他。虽说如此，但现在必竟是在室外。如果老虎扑过来，我也只好做它的点心了！
我已经和玉枝呆在一起了。老虎只是看着房门，并没有把我们怎么样。我和玉枝慢慢往院口移动，我不断地打着响哨！
9号虎跳转头朝着我们咆哮!玉枝全身发抖。泥一样贴在我身上。我赶忙把玉枝放在地上，立起身来，因为老虎有一个特性，追逃跑的！不追迎面的！9号虎不断地向着我摆头。我知道，它是向我要虎崽！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
我问新郎官哪儿去了？玉枝说老虎一进院，就直窜房门口。当时，她和新郎正在院子里。众人吓得四处逃窜，她和新郎正好闪到墙角边，她也是腿软了。新朗官乘老虎不注意时，拔腿就跑出院门，开着小车就跑了。无论她多么大声地喊，还是听着车远去了。
老虎也许累了，卧在院子中紧盯房门。时机来了，我扶着玉枝慢慢挪到了院子门口。用不着跑出去。人是跑不过老虎的。它如果不让你出无去，你是出不去的，它一定以为它的孩子在房内！因为平时，我们打扫虎舍时，就是把小虎赶到小笼子里的！
一出大门，玉枝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老虎又一声咆哮，向大门走过来。吓得我赶快把她塞进小车里。我们还是不能走！我赶紧把院门关了。
我告诉经理，我今天早上给9号虎喂了10斤肉。它现在一定还没有饿，要不它一定会咬人的！下一步，是等林业局的人来，还是这样守下去。经理说，还是等林业局的人来。经理立刻又和林业局联系。林业局的人告之。他们三四小时后才能到达。但三个小时后，老虎会饿了，而且在天黑之后它还会发狂！会咬人！这都是常识。
何不把虎崽带来，用虎崽把它引诱进大铁笼，不是更方便吗？经理听了我的建议，立刻打电话让园区的人，把虎崽和铁笼尽快弄过来。顺便多带点好肉来！
几十分钟后，卡车就把铁笼和小虎都带来了。9号虎真是灵呀，不知是气味，还是声音，车还没有停，它一下子窜出了院子，围着卡车打圈圈。弄得我们无法作业。最后，乘9号虎在车尾和小虎对话（低声地呼叫）的时候，我从车头爬上了车顶。在笼上方打开了铁笼的门。好肉和小虎都在笼内。9号虎腾身一跃，立刻窜进了笼内。母子相见，好一阵耳鬓厮磨。虎崽兴奋得又扑又咬，四脚朝天！那情景让我好感动——不是老虎要吃人，分明是我们扼杀了它的母性！破坏了它们的亲情！……
经理大大地夸奖了我，这么危险的事，这样成功地解决了。不伤一兵一卒。钱老板的租金还是要收的，起码是一万元。
……
夜里，我碾转睡不着，想起了玉枝，她妈把她嫁给这样一个人，她能幸福吗？当时，我为什么要那样坚决地分手呢？为了表现我的男子汉气魄！还是我人穷志短！
这时有人敲门。我开门一看正是玉枝！我堵在门口，脑袋很乱！
“你让我进来！”她说。
“这么晚来干什么？”我看看腕上的表已经后半夜了。
“我嫁给你！我们再不分开了。”玉枝说。她哭了，哭得很伤心。
“他怎么办？”我说的是新郎。
“不是他怎么办，是他在最危险的时候已经把我抛弃了，是我怎么办。我想好了，我嫁给你。如果你不嫌弃！”
我能嫌弃吗？我把玉枝搂在怀里……我们的爱，本应我们做主，我们的婚姻也应我们做主，我的爱情失而复得，别让市俗再夺走我们的爱情。……我的那张不大的床象一张飞毯，载我们飞向快乐的天空……今夜无眠……
我的故事讲完了。 |
这是一个虚构的故事，大家不要对号入座，想起了范跑跑……(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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