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句女性柔声:“请进。”站在D区妇产专科(4)门口的阿莲舒了口气,正是她期待的苏医生。 阿莲将医疗本放在桌端,落坐于另一张椅子。 苏医生冲她点点头,算是招呼。就继续她的诊询了。 “……这种情况持续几天了?” 坐在苏医生对面的是粉红装的瘦弱女子。她低着头,小龅牙紧咬住苍白的下唇 “一周多了……”答语中带出浓重的安徽口音。 “怎不早些来?……”红衣女头垂得更低了,“最近一直上白班……”对答时有断续。 阿莲只能会意个大概,还全因了常打交道的安徽同事。 “他呢?明知有了还同房?”“他要……”红衣女满腹委屈。 “这样的男人……”说话间,医生已填好了一张化验单,“快去躺下,先初查一下,再做个B超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稚气未脱的瓜子脸泛着黄,扁平的身架少了凹凸韵致……红衣女瘦削的背影在她们的注目下隐在了检查室门内。 一颗果子被强意摘下了枝头,青涩的早熟了。 苏医生长嘘了一口气,把着阿莲的手腕,“……腰酸的位置偏上,跟妇科不搭界的。也不是腰外伤,而是体质型肾虚。那就开些中成药吧?”一副温和的商量口气。 “既然来了,还是想查查。” “行。你也进去。” 两本不同身份的病历卡被挪到一旁。“下一位……”医生开始招呼着新病人。 阿莲侧身进了检查室。红衣女还忸怩地站在第一张检查台前,双眼不放心地盯着对面另一扇门。 阿莲几步踱过去,反扣了门锁,然后麻利的躺在了第二张检查台上。 “大姐,一定要这样检查?”阿莲一时语塞。 其实,一个大大的人字横在检查台上,如同祀台上的祭品,总有股子冷气灌心。免不了还得遭遇医生的细节盘诘,凡健康的女子谁又乐于接受这等审视? 遂小声道,“赶紧,别让医生……” 话音未落,白大褂身影就闪进来了,“磨蹭什么,脱下一根裤管就够了。”阿莲扭头一瞧,她居然褪下了整条裤子…… 密室门在阿莲身后合上又被探进头来的好事医师重启了。 陡然抬升的呵斥声如雷传出,“别动来动去的。出血如此厉害……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一小时后,阿莲带着一张放心的化验单回来了。 红衣女已坐在原位,满面忧伤盯着桌上的彩超图。阿莲扫了一眼,委实也读不懂,歉然一笑,“不会有事的。” 从检查室裹出一阵风,苏医生当即落了座,高举起彩超图。双眉紧蹙,“孩子连体征都没有了。他人在哪里?” 红衣女一颤,绷直了上身,倾向医生,“医生,我想要这个孩子……算命的说了,第一胎准是男孩。”中气十足的哭腔里有着迫不及待想做母亲的心愿。“他说了,他命里就缺个男孩……他答应了会……娶我。” “……可怜见的,这孩子……” 阿莲逃也似的离开了。 那个,种一个儿子就什么也不缺了的原欲雄性,那个被夭折了的无辜性命的孩子他“爹”,一个生命的原凶,她总算躲过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