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普通的江南小镇,古老安静的石桥,清澈而灵秀的水,起伏苍翠的山,无语的描绘出了一幅秀丽的山水画。那经历了千年风雨,穿越了无数动人故事的老屋,更是让人流连忘返,不舍离去。 飘雨的时候,撑着一把绸伞,独步在小河边的石板路上,迷迷蒙蒙的雾气,笼罩在河面上,缠缠绵绵的包裹住了河边的垂柳。走过石板桥,朝远处看去,袅袅娜娜的炊烟夹杂着潮湿迷离的雾在空中慢舞着,分不清那究竟是烟还是雾,悠悠而过的乌篷船显得安逸踏实,摇桨的人那么悠闲的摇动手中的木棹,满怀欣喜地迎接着每一个崭新的江南的晨曦! 雾气沼沼的晨阳中,他自远而近的走来了,飘逸乌黑的长发,忧伤且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子,不薄不厚的红润的双唇;身上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下身穿了一条一样颜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运动鞋。冷眼一看,他仿佛是从歌德的小说里走出来的少年维特。不,他不是金发碧眼的维特,他是个地道的东方少年;更准确的说,他是个带有稚气的,神态间蕴藏着几许忧愁的中国男孩儿。他独特的气质仿佛不属于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而属于悠远的古代,那个朝代的隐居诗人。 “柳,早啊!”路边有人笑着和男孩儿打招呼。 于是这个叫柳的男孩儿对那人微笑点头。 在石桥上,柳停下了脚步。默默的对着清澈的河水沉思着,任清晨的微风吹拂他飘逸的长发。他忧郁的眼睛里写满了落寞,和没人能明白的心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了头,凝视着前方被晨雾遮挡着的天空。然后他走下了石桥,拐进了来时走的那条小巷,在小巷尽头,靠左边的地方有扇古老的门,门里是个立有一面石雕影壁墙,看上去能有百年的古朴院落,院子里有石桌,石凳,还有一个绿郁匆匆的葡萄架。 而坐落在影壁墙对面的那栋老房子,像是位历尽沧桑的老人,迎风而立,目光深邃苍老。青色的瓦,灰色的墙,用一种无声的语言讲述着曾经温存而飞扬的故事。走进它,就仿佛走进了一段泛黄的记忆里,只要仔细地聆听,就能听到一声声惋惜,无力的叹息。 “柳,准备好了吗?”一个身材苗条,但年纪比柳稍大一些的女孩子从老屋里走了出来。她有着白皙的皮肤,略施粉黛的,精致可爱的面容,眉浓浓弯弯的,比描的更好看,一对乌黑明亮的眸子,小巧直挺的鼻子,薄而红润双唇;她梳了一头披肩长发,身上穿了一件粉色的鸡心领长袖T恤衫,和一条蓝色牛仔裤,脚上是双白色的运动鞋。看上去清新而亮丽,非常的有活力,有朝气。 看见女孩儿的一瞬间,柳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和一丝痛楚的无奈凄凉。“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他用熟练的手语告诉她。 瑶瑶望着他。“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她笑着冲他眨了下眼睛。 柳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他怎么会高兴呢?他深深爱恋着的人今天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这太荒谬,也太悲哀了。“我的心事一大堆,烦恼也一大堆呢,你能明白吗?你能感觉得到吗?”他有些气愤的和她说。 瑶瑶困惑的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庞。“你有心事?嗯……难道你不想去和小蕊见面吗?”她这才注意到这个一向性情随和的小家伙,今天是有些不大对劲儿。 柳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我们走吧。”说完,他独自先出了门。 瑶瑶站在那儿愣了愣,随后跟了出去。 坐在去往市区的出租车上,柳一直默默的望着车窗外的景致,没和瑶瑶说一句话。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柳十岁那年,他的父母和瑶瑶的父母,四个人一起外出办公回来的路上,发生了沉船事故,无一幸免的溺水而亡,留下了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那年瑶瑶只有十三岁。本来父母单位的领导准备将他们送去孤儿院的,可是周围的邻居实在是不忍心,于是大伙儿商量决定;不把他们送走,还让他们住在原来住的地方,生活费和学费单位负责,一日三餐,邻居们帮忙照看一下就是了,何苦教孩子去受那份儿罪呢! 柳和瑶瑶两个人,因为两家的父母既是同一单位的同事,又是生活中的好朋友,所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的好。没有了父母,他们更是成了彼此的依靠,谁也离不开谁。让大伙儿没想到的是;瑶瑶用了几个月的事时间学会了洗衣服,做饭,照顾比自己小的柳,每天接送他上下学,还要照顾自己,忙活学业。就这样在生活的风风雨雨中,瑶瑶和柳慢慢长大了,支撑起了曾经一度坍塌了的家。 大专毕业之后,瑶瑶自己借钱开了一家花店,因为兴趣所致,她把花店做得有声有色,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还清了债务。现在,她的花店已经发展成了镇上最大的一家花店。 从小因为误服了杀虫剂而破坏了声带,不能说话的柳,也已经半工半读的完成了学业。现在是个自由的画家,帮一些画廊画些画,平时他喜欢呆在家里看书,听音乐,或是画些自己感兴趣的画。有时实在是拗不过那帮爱喝酒朋友,才会被他们拉出去把酒言欢一下。 一走进咖啡厅,柳就看见了等着他们的臣。他是瑶瑶新聘请的花艺设计师,自从他见过瑶瑶第一面之后,他便不遗余力的向瑶瑶展开了进攻。 “来,坐吧。”臣殷勤的招呼瑶瑶和柳坐下。 “谢谢。”瑶瑶坐在了臣身边的椅子里。 柳则坐在了瑶瑶的对面。 臣笑着问;“你们喝点儿什么?” 瑶瑶说;“我要橙汁。” 柳用笔在随手拿着的小本子上写了四个字;“茉莉花茶。” 于是臣让服务员上来了橙汁和茶。 “怎么没看见小蕊啊?”瑶瑶问臣。 “哦,她一会儿就到。”臣回答。他长得不很帅,但斯斯文文的,很有书卷气。可是他的眼神里若隐若现的蕴藏着一种很阴郁的东西,让人看着不大舒服。 柳一直凝望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没有说话。他的心思根本没在咖啡厅里,他在脑子里构思他的画儿呢,画面的设置,底稿,调色,光的强与弱…… “柳?”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将沉浸在冥想中的柳唤醒了。“……”他抱歉的冲瑶瑶笑了一下。那样子和那神情,透着可爱,透着无邪。 瑶瑶指了指他身边。“小蕊来了。” 这时候,柳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的空位上坐着一个打扮时髦,浓妆艳抹的女孩子,她正用一双化了蓝色眼影的眼睛看他呢。他只看了她一眼,就如同受惊了似的把头转向了一边,不再看她。妈啊,这是人吗?怎么打扮的跟鬼似的呀? “你怎么了?”瑶瑶问柳。 “她是人吗?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鬼!”柳用只有瑶瑶能看懂的唇语说。 瑶瑶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其实她也觉得小蕊的打扮太夸张了一些,而柳一句话就勾勒出了她此刻离谱的形象,实在是很准确。 “怎么了?”臣不明就里的问。 “没什么。”瑶瑶收住笑说。 “柳,你好。”小蕊笑着和柳打招呼。 出于礼貌,柳对她点了点头,但绝对没敢正眼看她。 “杨韵柳!”忽然有人喊了柳一声。 柳顺着声音望了过去;于是他看见成正坏笑着朝他这里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古灵精怪的晓纯。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怕什么,来什么啊?柳心中暗自叫苦。 没等成走到柳的身边呢,晓纯已经快他一步跑到了柳的身后,动作极其熟练的搂住他的脖子,语气亲昵的说;“你不是说今天没空,不出来的吗?” 柳一下子站了起来,客气而不失分寸的推开晓纯。“别这样。”他打手语说。 “柳,这是你的朋友吧?”臣不很高兴,可是依然客气的问。 柳点点头。 “她究竟是你谁啊?”小蕊沉不住气了。“臣哥说你没有女朋友,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啊?你必须解释清楚!” 小蕊的一句话让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场“相亲”是臣刻意安排的。他想挤走他这个碍事儿的人,想明白了这些,柳惨白着脸瞅着瑶瑶,很用力的用唇语说;“如果你觉得我妨碍了你们,我可以搬走!马上搬走!”说完,他挪开椅子,快步的走出了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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