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个人,很多习惯往往是从小养成的。而且,只要不是恶习,一旦形成,时间久了,很难改变。一次与本地文友一起喝酒,某兄问我:“潇雨,你喜欢吃什么?”豆腐,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文友们暴笑,说我特不老实。我知道“吃豆腐”的言外意指什么,但文友们的确想歪了,我就是说的真心话:喜欢吃豆腐。 我小的时候被父母寄养在外婆家近十年,那个湾子有些怪,在山顶上,是后来被民俗专家考证出来的“贵人村”。上世纪70年代,我在那里的时候,没有看到所谓的“贵人”,满眼望去,全是清一色的穷人,比如当时年轻的三舅衣服破破烂烂,读书的天赋极高,就因为家庭成分是资本家,不得不汗把水流地在田间地头终年劳作。其他的年龄差不多的姑娘小伙,命运也大抵如此。穷归穷,但山里人本分、乐观,那时我看到乡下人平时最好的美食应该是豆腐。如果,大人对小孩说:“到伯豪先生那里捡两块豆腐。”那准是今天有了客人来,可以奢侈一把。 喊一个打豆腐的半老头为伯豪先生,我心底一直是不乐意的。但伯豪先生这人看人一脸笑模样,有时还大方地让我免费喝点热豆浆,这让我高兴。小的时候,我就多嘴多舌,好奇心大,所以很多幼稚的言语被大人当笑话传。我喜欢看伯豪先生做豆腐,看他怎样用石磨磨浆,用"工"形的木架子下扎粗厚的包袱布摇出豆浆和豆渣,我指着摇晃的粗厚的包袱布对伯豪先生说:“伯豪太家公,你摇的东西像女人的大奶子,流那么多的奶呀……”我三舅时常打断我的话,他的光棍弟兄却认为我很好玩,哈哈哈大笑!一时间,孤寂的豆腐房里就充满了快乐。 后来,我读初中的时候,才知道伯豪先生原来也与我父亲一样是位中学老师,他因为爱瞎说,所以工作没了,在乡下一呆就是若干年。伯豪先生的晚景不错:大儿子作为工农兵学员读了大学后来进了某电厂,小儿子成了牛逼哄哄的大记者。他后来离开了“贵人村”,在城市里定居。 因为爱吃豆腐,所以一切与豆腐有关联的豆制品成了我的饮食嗜好。比如金牛的千张,做成“皮子砣”,不仅我喜欢,一时还成了铁山食客们的“心”宠。我被区机关某部门借用的时候,头客气,让我点菜,我就点“皮子砣”,吃得头头们油光满面,夸潇雨有眼力。其实,什么呀?我是为自己预备的下酒菜哟!还有,后来,我明白了豆腐的许多种做法,什么麻婆豆腐、皮蛋豆腐、锅塔豆腐等等,我吃过很多,但总吃不出儿时外婆煎的两面黄红的家常豆腐的亲情味道,老人家早已乘鹤西归,但她的家常豆腐却成了我一直嗜好的美食…… 一哥们送我一块他珍藏多年的怪石,雪白雪白的,方方正正,宛如豆腐。一天下午,我在办公室把玩。有同事调侃:“余老师,你喜欢吃豆腐呀!喜欢吃谁做的豆腐呢?”我说,当然吃自己老婆做的,我如果想吃你老婆做的,你乐意吗?同事顶嘴,我再调侃搞定他……满屋子的人笑得前仰后合,一天的疲惫立马灰飞烟灭! 父亲曾就豆腐与我交流做人的门道:豆腐好入味,秉性随和,所以众人喜欢;豆腐清清白白,让文人墨客感叹吟哦;豆腐方方正正,宛如做人应该坚持自己的原则,做到不卑不亢,记住:人不求人一般高……我没想到平时少言寡语的父亲见识竟如此深刻。的确,豆腐,让我想到很多人生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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