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他与她相遇在炎热的九月。 对他而言,这是一座陌生的城市。他第一次踏入这里,第一个遇见的人,就是她。这是一个永远温暖的回忆,以至多年后的今天,他还能细细说出她当时的眉目,恬淡如菊的绽放。 那是一个人声鼎沸的机场,他在众多陌生的面孔中寻找学校预先安排前来接机的学姐,是时正值新生开学,他在人群中苦苦寻觅,却不见伊人踪影。恍然间,耳边响起了跳跃的节奏,柔柔的,暖暖的,略带沙哑,“请问同学,您是经管学院的吗?” 他抬头,一弯清澈的秋瞳落入眼眸。阳光透过洁白的落地长纱,射入那对亮亮的眼眸,一弯秋水,他暗想,嘴角微微上扬。“是的,学姐好!” 她的脸蹭的红了,似乎并不习惯这种称谓,但也无奈。伸手去拎他脚旁的行李,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散落的发丝低垂在白皙的耳边,她虽不属天生丽质,倒也精致之极! 街上的阳光有些刺目,大大的,刚下飞机的他似乎不太适应,她偷偷看了微眯双眼的他,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了一款男式墨镜,微笑着将墨镜放到他面前,“给,带上吧!不用谢的呦!”转身,招了一辆TAXI,在他呆楞的时候,抢过行李,放入车厢,将车门打,“请进” 他惊呆了,望着她,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强”。 她望着他,嗤的一声笑了,“上车吧!待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那是很忙碌的一天,排队,办理账户,结账,选择宿舍……很多的事情,一层一层堆积下来,让他误以为跟前是一座无法跨越的山峰。 夜幕很快降临,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原本喧闹的校园似乎在瞬间安静了下来,闪烁的栀子灯下,寥寥无人。 他望着寂静的校园,像初见母亲的婴儿般欣喜若狂,忽略了黑暗中,她阴晴不定的神色。 夜里漫步,就是带着那么一丝浪漫的情结,他们聊的很开心,他知道了,原来她要比他小两个月,暗想,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做学姐终究有那么一丝的不甘。 这夜,有风,风大,很大。 她的嗓音在呼啸的风中,像只毫无抵抗力的蝴蝶,被吹的支离破碎,凌乱无章,鼻音越来越重,嗓音也越来越沙哑! 他惊慌的注视着她惨白的面庞,不觉中,心痛侵入心扉。 望着他担忧的面庞,她摇了摇手,示意他不用担心,只是太累了。 他只得将她送到宿舍楼下,看她消失在楼梯尽头。 次日,一片灰蒙蒙之中,救护车悄悄驶入,给寂静的校园注入了一丝喧闹的血液。 他在靠窗的床上,俯视救护车驶入又驶出,只是,他不知道,车上载的确是她。 后来,男子听说,原来她身体一直不好,小小的风寒都有可能将她打倒,他想起那夜她苍白的脸色,驶入又驶出的救护车,“我早该注意到的!”他暗自悔恨,心就这样漏了一个洞,呼啸着风与雨的交织。 军训的第二天,她出现在校园,脸色还是那么苍白。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在这还习惯吗?军训累不?” “不累,只是,只是我叠不好军被。”他像风中的孩子,无助的让人怜惜。 她望着他,呆了一会,暗叹,扯出一抹微笑,淡淡的“我不方便进去,你把被子拿出来吧!待会,楼下见” 从他手中取过那淡蓝的军被她迎着阳光,一脸灿烂,“半个小时后来取吧!” 回到宿舍,面对的是室友们的轮番轰炸,“那男孩好帅,说,是不是男朋友?” 她笑而不语 手轻拂淡蓝的被褥,面前浮现他的身影,他的确挺帅的。一个俊朗的男孩在心中逐步落根,发芽。 半个小时后,他来取军被,军被叠的四四方方,有棱有角。 她倚窗而立,忽然叫住已转身的他。 哎! 他立刻停了脚步,转过身,已是满心欣喜。 “学姐,有事吗?”他小心的问 她用修长的指拂过那黝黑的长发,她的发很黑,很亮,恰是他心中缠绕不休的三千青丝,剪不断,理还乱。 “以后,不要学姐、学姐的叫,我叫琰诗。”她轻轻的说,脸无端的红了。 也就在那时,他发现原来他所站的位置左方有株雪蔷花,真漂亮啊! 从此,便有了默契,再见,他远远地笑,轻叫“琰诗”,她远远地笑,轻应“哎!” 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雪蔷花开过,又落;落过,又开。应该又是一年了吧!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纠缠着、暧昧着,不肯放下,情丝在彼此心中越缠越紧,越绕越密。如果说真的能挥剑斩情丝,世上又哪会有如此之多的痴人。 挥剑斩情丝,情丝却在指间轻轻绕,不肯下手啊! 又是一年寒潮时,她患了重感冒,一人在宿舍,呆望着窗外雪花飞落,备觉寒意侵体。无奈之下,翻身上床,一个人的宿舍,稍嫌空荡,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 她忽然想起了他,思念如依树的枯藤,渐长渐高,泪水如决堤的水,越流越多。 恍然间,一阵敲门声,她挣扎着去开门,却在门开的那刹,倒在来人的怀中。 敲门的是他,他辗转打听到,她病了,就急匆匆的来了,带了他最拿手的冰苑粥,他一口口的喂她,她含着泪喝,满口余香。 她的病就这样缠绵了将近一个冬天,他每天都会带去煲好的冰苑粥,从未间断。 有人追她,是大名鼎鼎的会长,他听说了,辗转一夜,未眠。再见时,他从雪蔷花旁过,始终未看她。 “哎……”她叫住他。 他不回头,恢复到先前,低问,学姐,有事吗? 她望着他冷漠的面孔,心,像针扎一样,她说,我没答应。 本来是句无头无尾的话,他懂了,猛的回头,只觉热血一下涌到心头,满脸欣喜。 “那,做我女朋友,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猜度着她的心思。 她的脸刷一下白了,轻轻摇摇头,“不行!” 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扭头望着怒放的雪蔷花,她咬咬牙,将盈眶的泪水和着心伤掩下,如同喝下那一层不变的苦中药。 “不行!”她转过身,坚定地说。 轻盈的话语像漫天飞舞的冰雹一样,将他砸醒,热血一丝丝的褪下,吃惊的望着她,他点点头,说,知道了,学姐。且说且走,一路脚步如颠,他找到一无人处,对着星空傻笑。 这夜,月色皎洁,他在月下吹箫,如啼如诉,月色苍茫,她在室内痛哭,泪水一寸寸碾湿肌肤,泪雨纷飞。 “哇!”鲜血喷出,染红了整件白衣衫,狰狞的血花狠狠的望着她,像一束束雪蔷花,拒绝他实非本意,只是因为她的病呀!不想拖累他呀! 整整一个月,他大病一场,病好后,他身体日渐削薄,她亦然。望着消瘦的他,她在宿舍哭的昏天暗地,血流满地,当真越发如林黛玉般瘦弱。 次月,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子,娇巧玲珑。很美,以后相逢,仿佛示威般,他紧搂女子蛮腰,在耳边喃喃低语。 她的心如刀割般,血溅满腔。 这样,一直持续到次年她毕业,毅然放弃了当地外企的高薪聘请,她乘机南下。他没有送她,却悄悄躲在机场的背角,静静望着她孤身前往验票口,落寞,单薄。直到她的航班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慢慢从角落里走出,猛然发现自己,两腿发软,满脸泪水。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第二天,传出,他与女友闪电分手,震惊全校。女友的泪水潋潋换不回他的真心,他如雕像般铁石心肠,没了往日的半分柔情,只是不停的道歉,女友也许只是暂时充当了她的角色吧!她的离去,仿佛将他的心,连同他的情一起带走了吧!只留下一个躯壳,空空如也! 校园的雪蔷花开了落,落了开……不知又过了一年,这一年不再是花飞过,而是更难熬,更深满。 毕业后,他毅然回到家乡,独自创业,他在最北端,她在最南端,两人亦早断了联系。 他在家中种下许多株雪蔷,开的很漂亮。家中的雪蔷花开了落,落了开…… 他的公司越做越大,在当地已小有名气,身边的女子走花灯似的,他却一概婉拒,心中缠绕的只有6年前那三千青丝啊!越缠越紧,越放不下! 一日,他收到一份意外的喜帖,那份帖子在他桌旁放了将近一天。他不敢看,不敢拆!怕是那无情的一面。终于,傍晚时分,他捻灭了香烟,颤抖着、苍茫着去拆它,害怕看到那无情的事实啊! 拆开,闭着眼,鼓足了勇气,睁开泪眼模糊的视线,映入眼帘的却是鄢,他知道的,鄢是她极好的内友。 于是,他决定前去,去解开心中一直纠缠不清的死结。 婚宴上,喜气洋洋,他独自坐在门口守望,一如多年前的呵护,来喜庆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却没等到她的身影! “她不会来的,”鄢淡淡的说,一如她往日的语调。“我没有联系到她,今天请你来,是想告诉你,当初不是她不接受你,而是,她不得不放弃,她生病期间,庸医误诊,她永远不能怀孕,为此,她不得不狠心拒绝你,但是,但是,你知道她付出的代价吗?”鄢狰狞的说,没有了往日的宁静、温驯。 “她整日吐血,吐的是血啊!只因你的任性,将她打击之极!无奈,她只有离开!” 他震惊的望着鄢,血,难道自己就这样不经意间,毁了自己最爱的人? “她……她现在还好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不知道,想找她,自己去”鄢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他浑身一颤,知道了真相后,他不能再装作熟视无睹。旧日的情伤像一道淤结的伤疤,一旦揭开,就再也合不上了。他对她亦如此,既然错过一次,就不会再由她溜走。 几年凭水望,未见他的身影,真是傻瓜,既然当初狠心选择分手,就应该知道今天的结局。听鄢说,他过的不错,只是未亲眼见他! 期间,有不少男子走进她的生活,统统被她回绝,父母整天寡笑,她在父母面前苦苦哀求,爸、妈,我有喜欢的人,只是……说到此,她哭,父母也哭,一家人在一起抱头痛哭。 顺其自然吧!她想,也许自己就这样孤单一辈子了呢!有缘千里来相间,无缘对面不相识啊! 他不顾亲人反对,朋友劝阻,毅然放弃了如日中天的事业,只身南下,就像当初她南下那样决然。 当他辗转找到她时,她在雪白的病房,已经躺了将近一月。 当初,只是疑心感冒,却不料缠绵了这么久,以致当年老病复发,躺在病床上,她不由得想起了6年前的那天,他的冰苑粥。闭上眼,泪一丝一丝沁透肌肤,打湿了半边枕头。 “怎么又哭了?”一声轻问。 疑是他的嗓音。一双温和的手轻拭她的泪水。 她没来由浑身一颤,泪更加汹涌,不敢睁眼,怕是梦,梦醒了,恐怕连这唯一的慰藉也没了吧。自己又将独自面对漫长的生涯。 但脸上暖暖的温度并未消失,轻拭泪水的双手是真实的,灌入耳中的言语是真的,缠绕着她的呼吸亦是真的,难道他来了? 缓缓睁开眼,却见他含笑坐在床榻,右手轻抚她冰冷的脸颊。 他回来了,隔了6年,他终于来了。 抓住他厚重的手,她起身紧抱他,今生今世再也不分开了! 所有的思念和委屈在一瞬间有了导火线,轰然炸开。 他紧抱住她,这个他遗失了6年之久的珍宝,现在终于找回了。泪在眼眶来回打转,终于落下。 他一如往常照顾她,衣不解带,还有那用心熬成的冰苑粥。 出院后,为了方便照顾她,他干脆搬到了她的住处,她也不再拒绝,全心享受他带给她的溺爱与恩宠。 他买了无数雪蔷花,放在靠床的阳台,有风徐徐,花香便溢满整个公寓。 轻偎着他,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蹋实与充足,得夫如此,夫复何求?她轻笑,引来他一阵细吻,像微风一样轻扬。 次年,他携她北上探亲,也许和他就是这么有缘,他的双亲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她也安下心来做他们的儿媳。 次年秋季,雪蔷花开的季节,在他们最初相逢的时刻,一阵结婚进行曲回响在整个城市上空,他用钻戒套住了她一生,并用行动证明了他的诺言:一生相随!不离不弃! |

人生在世,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这是我虚构却取材现实生活的一个故事。一个不管怎么,都不离不弃的故事,我描写的,远没有他们的爱情那么伟大。 也许,是我亵渎了他们的爱情。(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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