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夏夜的窗前,有一个很美丽的记忆,在星光俯视的夜里,月的浅辉印在窗帏上,萤火虫从缠绕的青藤中飞过。我的童年从歌声里飘过来,轻悠悠荡着往昔的青葱岁月。 今年的夏,不知为什么,很少有知了的鸣叫,夏天平静安祥的多了。 夏天的童年,炙日的白天里,父母依旧在田间劳作,农民放不下的就是劳动,因为只有辛勤的汗水才能换来一家的温饱、幸福和快乐。孩子们就在田间、山沟里撒野,偶尔也下地帮父母劳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只有夜幕降临,用清水洒扫过小小的农家院落,搭好竹榻,燃起青艾的香草,袅袅烟雾中,才可以挨着父母的肩,摇着蒲扇,清凉的晚风里,遥听父亲的嘴边吹落一折又一折的故事。夜深时,远处蛙声渐渐哨响,父亲故事里的人物渐渐模糊,大人、孩子一天的疲劳都已在晚风里慢慢消去,蒙蒙胧胧沉浸到甜美的梦乡里。我的梦里总是开花的世界,女孩家的美梦。这要感谢父母的坚强,乐观豁达,让我学会在任何时候都能微笑着,所以做梦也一定做到最美。 童年的夏天,最忘不了的,离家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水塘,水塘里长着几株荷,水塘和塘里的荷对我们这些孩子有着无与伦比的魅力。每年荷塘里都浅浅的长着一些荷叶,开着零星的荷花,花儿呈粉色、单瓣模样。清晨,尖尖的荷苞上点点露珠,当阳光抹上荷的时候,花就开了,露出了黄色的蕊,嫩绿色的莲蓬,一些小小的蜻蜓、蝴蝶在荷叶间飞舞。 知道这个水塘,和那里的荷,是因为水塘边的村庄夏天的夜里偶然会有放露天电影的。我们的村小,没有放露天电影的机会,所以夏日里,有这样的机会,一定是不会放过的。每次,月光下,挈着父母的手,摇摇晃晃走过水塘的堤岸,我都会央父母多逗留一会儿,看一会儿荷,看一会儿月色下的荷塘。 月色下的荷塘,斑驳的月影淡着水边的李树、桃树,淡水一样的浅蓝醉人心扉,树影落在水塘的荷叶上,疏疏地印着画一样的网格。稀落的荷叶中恰有一两朵荷亭亭地开着,姿态极美。 白天也有小男孩趁没大人在的时候偷偷摘回一朵粉色的荷花,或一片绿伞一样的荷叶,顶在头上,得意在女孩面前招摇。对于这些,心里一直向往着,盼望着哪天也弄那么一朵粉色的荷或一片绿色荷叶顶在头上。于是每一年夏天,会有几个清晨起大早,赶去看荷初开的模样,有机会在月光下走过小水塘,更是恋恋不舍,恋着那一塘的荷,一塘的月色,以及荷塘边村落的夜风里播放着的影片。 喜欢荷,没有理由。《爱莲说》里的荷,清雅之气出水而来,袅袅娜娜,濯清涟而不妖。但年少的孩子只知道,荷需长在水中,小山村水塘极少,荷缺少成长的环境,不易得之,所以显得珍贵。我是爱每一朵花的,每一朵花都有它的可爱之处。对荷的眷恋更多缘于祖母给的名字。祖母一生极爱荷,作为家里唯一的孙字辈的女孩,祖母用她最美好的心愿,给了我的名字“荷”。即便我生在冬天,她还是执意要叫我“荷”。父母浅浅地笑,小小的女孩,花一样的名字,一生都好用,好啊。多年后,说及名字,特别是网上,很多人看到我的博客名字,总会问,“荷”出淤泥而不染么?我笑,淤泥只在心中,心中有淤泥,眼里有淤泥。如果说一定有淤泥,荷花出水亦有高低,和人一样谦卑的姿态一定是可以接收到更多的东西,而那淤泥正是我赖以生存的生命的源泉,滋养着我的成长,没了淤泥,根往哪里,心在何处?我想年老文盲的祖母大约不知道《爱莲说》,只有她质朴的情感和对孙女美好的寄托。 这浪漫的夏夜,荷的香气漫过了夜空。我想轻轻抽出手,挽住孩时月光,低着头,摇摇晃晃任父母牵着手从水塘细细的土路上迈过。水塘里,几支出水的荷正开在稀落的荷叶间,亭亭而美丽。翩然而来的是荷甜蜜的馨香,岁月在衣袂间翻飞。月色下,宁静的夏,细细可以揣摸的是少时美丽的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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