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阿莲买了面贴，走出药店。不到八点，步行街已热浪飞尘了。
短学期无课的学生已然离校，加之校园整体北迁，鲜见人来，步行街就更显寂寥了。
零落开着的店面，竟没有一家是水果店……她不无遗憾。
人并车横在十字路口。第三件事怕也要泡汤了。哪有废品收购者的影子？暑假在即，想必他们都蹲点到各大学生公寓去了。
正踌躇间，东街口驶来一辆旧三轮，车上已满当当了。蹬车人的白发在晨风中高扬着。
阿莲赶紧转动电瓶车把手向老者冲去。
“师傅，废旧报纸，怎么收？”
咔嚓一声响，三轮停下了，黝黑老汉抹着汗珠子，“老师，有多少？”旋即又回，“报纸七毛一斤，纸壳五毛……”
“市面可是九毛呢？怎又降了？”
老者微微笑了，“老师懂得真不少，”深深的皱褶里满是实诚，“那可不是好几月前的市价了。好歹我也要赚些？”双手在暗花衬衫上噌了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阿莲。
私家东西还是趁早处理了好，阿莲想起同事芯子的建议。也是，那一排溜的废旧报纸虽不碍观瞻，却着实挡了道……这位老者，也让她猝然想起故去的公公，另一个勤勉的劳动者。
“好吧，陈师傅，就随你的价，但斤两上我们须如实计算。”
“老师尽可放心……诚信第一。”他追着阿莲的背影回应道。
一刻钟后，裹着浓重汗味的老陈气吁吁地站在阿莲们面前，一把秤拎在青筋暴凸的手里，斑驳里似有无尽的沧然。
内敛的同事向梅，瞄了一眼他手中的秤。
芯子快语道，价格不说，重量可要扎实哈。
“我收了不下五年了，其他几个馆的老师都熟识了。只是这里是第一次来……”
老陈在过道整理，三人便也顾自忙开了。
半小时后，芯子发来短信，“有情况，请速归。”
阿莲匆匆返回，浏览了一下过秤记录，“干得好利索，袋袋也均数？”
陈师傅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芯子附耳道，“斤两差异太大！”阿莲质询的目光转向向梅。
向梅曾在国营企业就职，微量物质监测员。毫克在她手中也无可遁形，何况斤两。她颔了一下头，当即离开了。
“要不，你们也秤秤？老师，老陈向来是个实诚的人。”说着，就将秤递了过来。
芯子道，“好，我们让诚信也过一下秤？”
陈师傅应口道，“没问题……”
“不过，我们可要使用自己的秤。”向梅回来了。秤是一楼门卫师傅的，精准得很。
一阵忙乱，所有报纸又悉数过了秤。其间，老陈多次欲要协助，都被芯子婉拒了。
两相比较，统计数额竟相去70多公斤。“老师，这杆秤不是我的，我也不知怎么回事。”陈师傅脸一阵白一阵红，“就按你们过的数结帐吧……”
燥热的空气里流动着不洁净的气息。被汗浸透的外衣紧粘在他精瘦的棕色臂膀上，一如他的谎言无可逃遁。
大家的眼光不约而同扫向那杆秤。
弃在窗台的秤，还是那杆秤。但在阿莲的眼里，却似乎粘着帮闲的丑陋……
孟子曰：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在时间的洗礼下，掀开了“天之道、人之道”这一美丽的外衣，展露的不全然是诚信这一圣洁的鲜花了！
诚信，有且只有禁得起时间的秤杆称量，方可彰显其内在圣光，并真正超越于现实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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