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在文革那个特殊年代,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学生群众组织——红卫兵。1966年8月,我们刚到滑翔学校没几天,红卫兵组织的人就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红卫兵袖章,说是参加了红卫兵组织,就是毛主席的红卫兵,是保卫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我们戴上红袖章,感到无比的光荣与自豪。星期天我们戴着红袖章赶紧到长江大桥上去照了相。那个时期,凡在校的初中和初中以上的学生,除家庭出身不好的以外,几乎全都参加了红卫兵组织。 1967年初,红卫兵组织分化为三大司令部,一司属“保皇派”,二司属“造反派”,三司属“改良派”,我们学校里的学生以一三司居多。大学里主要有“三新”(新湖大,新华工,新华农)等组织。随着形势的发展,后来各学校自行成立的组织越来越多,于是我们也成立了“湖北滑翔学校雄鹰战斗兵团”。 有一天,我们几个同学到街上去玩,看到武昌阅马场人山人海很是热闹,听说是学生们在进行“绝食请愿”,其原因据说是“要造反”“要革命”,听说已经进行两天了。马路上,树林里,到处坐满了人,围观的人也很多,还有一些工人在为绝食者搭篷子。现场响起一阵阵悲凉的歌声:“抬头望见北斗星,心中想念毛泽东……”当时人们都觉得他们是在以实际行动向“修正主义反动路线”发起冲击…… 我们学校与湖北大学一墙之隔,里面有一道小门相通,因此我经常到湖大去看大字报,听大学生们搞辩论。有一天晚上,我们几个同学走到湖北大学门前,只见校门紧闭,门房顶上站着几个头戴柳条帽手拿长木棍的中年人,校门里面站着两排湖大的学生,大约有三十多人,他们手举着大刀,高唱着战歌:“在需要牺牲的时候,要敢于牺牲!……上战场,枪一响,老子下定决心,今天就死在战场上了!”随即他们挥起大刀,高呼“杀!杀!杀!”歌声很悲壮,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之感! 校门外,一支高举着战旗,呼喊着口号的“百万雄师”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大东门向阅马场方向开进…… 眼前的情景让人感到武斗似乎一触即发。突然,路灯熄了,大家都以为武斗开始了,就拼命的奔跑起来。我也随着人群跑了一阵,过了不一会,路灯又亮了。所幸的是并没有发生武斗。 有一天,我正在湖大看大字报,听说周总理陪同罗马利亚总统齐奥塞斯库到了武汉,车队要从湖大门前经过。我惊喜万分,赶紧跑出去看,这时街道两边已挤满了人。怀着激动的心情期盼了很久以后,长长的车队终于由远而近,人们顿时欢腾起来。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我终于看到了周总理!周总理和罗马利亚总统站在敞篷车上,微笑着向人们频频招手。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敬爱的周总理,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至今不忘! 1966年8月,毛主席在北京天安门接见了红卫兵。于是红卫兵组织在全国各地风起云涌,迅猛发展。不久,红卫兵又在全国范围内开展起了“革命大串联”,去“经风雨,见世面”。当时对红卫兵到外地去串联的政策是:乘车坐船免费,吃饭住宿免费,走到哪儿吃到哪儿。1967年初,我们向学校提出要到外地去“串联”,学校考虑到学生们的安全,决定以班级为单位,由班主任老师带队到外地去串联。我们由班主任曹安琪老师带领,从武昌乘火车前往上海,当时上火车的人特别多,许多人上不去就从车窗往里钻。车厢内人满为患,连行李架上都坐满了人!到上海后,我们住在上海的“雷锋中学”里,这是一所滑翔学校,我们在这里的吃住都安排得很好。在上海玩了几天,我们又乘火车到了南京,住在南京的炮兵学校,因为当时搞串联的红卫兵被称为是“毛主席的客人”,所以我们所到之处都受到了很好的接待。 由于江青在郑州接见当地造反派时,发表了一篇“文攻武卫”的讲话,造反派组织将其讲话内容到处印发,致使各地的武斗不断升级。有一次我们几个同学到街上去卖清华《井冈山》报,当我们走到武昌司门口时,看到有两台大卡车开了过来,上面满载着头戴柳条帽手拿大木棍的中年人,一栋大楼的大铁门咣当一声关上了。大卡车停到了大楼前,车上的人一跳下来就冲向了大楼,他们用木棒撬开了窗子,捣开了铁门,一涌而进,于是大楼内响起了打斗声喊叫声,乱成了一片。我觉得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近乎疯狂了。 由于城区频频发生武斗,在校的学生已是所剩无几。到了7月中旬,我觉得再呆在学校已毫无意义,于是也回家去了。 有一天我在家里听到收音机里在播放武汉“七二0”事件,出于好奇,我第二天就乘船回到了学校。校园内冷冷清清的,许多地方还遗留着武斗过的痕迹。后来听说在校园内发生了一场大武斗,场面很恐怖!我不禁暗自庆幸,当时幸亏离校了。 轰动全国的“七二0”事件发生后,形势似乎有所缓和,可是在湖北大学却又发生了一起流血事件。两派学生因为争夺印刷纸张而发生了戒斗,有几个人受了伤,并且有一个人被对方用枪打死。于是,死者这一派的人抬着尸体组织了游行示威,队伍到了洪山礼堂门前停了下来,有一伙人想往礼堂内冲,被组成人墙的解放军战士拦住,这些人乱冲乱打,可是解放军始终没有还手,但也没有退让。也许是被解放军战士的这种英勇气势所震慑,这伙人最终退了回去。 看到这些场景,我越来越感到茫然和困惑:难道这些毫无理智,近乎疯狂的打斗厮杀,就是所谓的“革命行动”吗? 那时候的情形简直就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我们感到很厌倦,同学们都希望能早日参军,进入解放军大学校。1968年2月,征兵工作终于开始了,我们甲等身体的100人进入了海军的潜艇部队,乙等身体的200多人进入了空军的地勤部队,其余的一小部分人进入了陆军部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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