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8岁那年第一次遇见霍小路,当时还不甚在意,不知为何,时间越,那时的画面就越清晰。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将它看作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注定。 那时的霍小路个子超矮,看上去根本不像个8岁的孩子,仅从身高上判断的话,他更像是一个6、7岁的孩童,所以高他半头的我,毫无愧色的让早我出生22天的霍小路唤我做姐姐,这一叫就是好多年。 初中的时候与霍小路分在同一个班级,那时的他,棱角稍有分明,但仍不能摆脱这个年龄应有的稚气,看起来健康又有活力,所以,即使是这样一个不知感情为何物的年龄时,霍小路就已经开始收到不同年级女生的情书。放学的时候,他就会摇着那些粉红色的信笺笑呵呵的对我说:“姐姐,要加油啊!”我那时还常常借此取笑他为翩翩公子浪荡少年什么的,他也不还嘴,只是笑。一开始,他还会一封一封的拿去看,然后再用水蓝色的信纸逐一的回复,内容无非是什么作同学作朋友之类委婉的拒绝词,我想他那一手飘逸俊秀的好字,就是在那个时候练成的。后来,他看烦了那些看似繁华锦绣,实则千篇一律的情信,便会在回家的路上将那些信笺生硬的抛给我说:“姐姐,这些东西你帮我处理掉吧!被老爸看到的话又是一场麻烦”。初二的时候,我开始接收那些女孩子写给他的情书,一封又一封,不同的笔迹,同样的心事。每每吃完晚饭,作完功课,我就会关上房门,开启台灯,印着昏黄的灯光去看那些女孩子温柔缠绵的心事。那一页又一页在纸上诉说的衷肠,成了我那时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很好奇他为什么没有接纳这其中的任何一位女孩子,一位其中并不乏优秀出众的女孩子。但不知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问出口。 初三那一年,面对升学的重压,霍小路收拾起贪玩的心,重新坐在课桌前认认真真的读书,优秀的分数不到一个学期便跃然于纸上,直让各科老师惊呆,称他为怪才。 中考的时候,他以正中入取线的分数与我一同迈入市重点的大门,报名的那一天早晨,天气很晴朗,有轻柔的风从远处吹过,阳光细细密密的分布在每一个角落,街边的柳枝一荡一荡的,有着说不出的舒适感。在即将迈出家门口的那一刹那,霍小路在楼下不耐烦的催促我:“步忧,你快点”。他的声音洪亮浑厚,惊的我浑身一震,走出楼口,看到他正靠在一辆崭新的单车上心不在焉的摆弄着手指,阳光以最恰当的角度倾斜下来,打在他清俊的侧脸,初中时的稚气早已消退,现在看过去,完全是一个阳光少年,目光清澈,神色悠然。我看着他想:是什么时候呢?是什么时候,那个终日跟在我身后的小男孩成长为一个如此优质的少年了呢!就在我胡思乱想间,霍小路看到了我,不耐烦的说:“你们女生就是麻烦。”我没有言语,他用手在我面前摆了一下,说:“看什么呢你?”我仰头看他说:“是什么时候,你高出我这么许多?”他扬起头,骄傲的说:“初中的时候就比你高了。”说完他轻松的将车尾甩给我,又拍了拍车后座看着我。我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图。他无奈的说:“坐啊,学校那么远,难道你要用走的?”就这样,高中报名的那一天,我坐在霍小路的身后,让他载着我穿越了大半个城市的风景,开始了我们的高中生活。 军训的日子是我从未体会过的艰辛,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集体,霍小路没有与我分在同一个班级,每次都只是远远的看到他在自己的班级的方阵里喊口号,很精神的样子,我们也突破了历史记录,长达一个星期没有说过话。军训结束的那一天,天空中下着零星的细雨,我原以为霍小路会在校门口等我,但他没有,我赌气没有坐车,而是拎着书包在雨中慢慢往家走。街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行人,只剩下一辆又一辆闪着雨刷的汽车驶过,当行人指示灯亮起时,有一辆汽车按着响亮的笛声擦着我的胳膊急驰而过,那个违规的司机还恶狠狠的蹬了我一眼,嘴里不知在咒骂着什么。我看着那辆汽车消失在街头,迟迟没有移步。不只何时身旁突然传来声音:“步忧,是你吧!”我扭头看到我旁边正站着一个长相颇为熟悉的面庞, 个子高高的,皮肤隐隐发黑。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那人伸出手臂,将雨伞分我一半,容不得我有什么反应的时候,我已被他牵到马路对面。他转过身,低头看着我,温和的微笑,看起来踏实又稳重。他说:“我是肖将,同一个班的啊,不记得了吗?”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眼熟,原来是新班级的体委。他好心送我回家。快到楼下时,我看到站在楼门口四处闲望的霍小路,他看到我和肖将后不可思议的一怔,就什么也没说的转身上楼。肖将不明所以,冲我尴尬的一笑。我赶忙解释说:“他是我邻居。”说到这,我又意识到我没必要对一个不熟的人解释这么多,便没在说什么。肖将看出我的心思,没在讲什么,有礼貌的摆摆手后径直走开。那一天,我感觉一切都糟透了,无论是天气,还是心情。 军训结束后休假的那几天,我把自己闷在家里赖在床上看电视,霍小路找我出去打羽毛球,我也没好气的推掉了。到是肖将不知道从哪里弄到我的电话打了来,我跟他东拉西扯了一个多钟头,其实也不是聊,只是我一个人在不停的说,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肖将就在电话那头静静的听,偶尔会‘恩’‘啊’的回应一下。放下电话,心情豁然开朗,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倒在床上睡觉。那一觉,竟是那几天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高中的生活枯燥无趣,同学间的课间话题除了成绩就是那些充斥在校园每一个角落的花边新闻。不是某某同某某有点暧昧,就是某某暗恋某某。霍小路不负众望,又一次成为了高中部的新闻人物。每当我拿这些唠叨他时,他就会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不以为然的说:“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必大惊小怪的。”我问他:“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很痛快的回答说:“有”我心中瞬间有一丝古怪的感觉,但很快就被跟更深一层的好奇所覆盖。“是谁?”霍小路故弄玄虚的说:“不告诉你!”我嘴硬的回道:“谁希罕知道。” 第一次月考之后,我的成绩依旧在中等偏上的位置,而最让我不可思议的是霍小路竟然风风火火的杀进年级了前10,连他的班主任都着实下了一跳。霍小路在我面前炫耀说:“看,我强吧!”我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看着他这个样子,我竟将我原本准备告诉他的话咽了回去。那就是我对肖将产生了好感,很强烈的好感,是我过去十几年都不曾有过的悸动。我与霍小路向来是无话不谈的,但这一次却对他支字未提。不是不说。是不知道从何开口,我想这也是霍小路同样不告诉我他喜欢的人是谁的原因吧! 第二次月考后,我成功的与肖将走到了一起。说起来很巧,那些天,他常常出现在我常去的那家KFC中,自然的我们就会坐在一起闲聊,从时事政治聊到班级的琐事。肖将与霍小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肖将沉着稳重,霍小路开朗好动。做起事来,肖将更是认真谨慎,不似霍小路那般风风火火,毛毛燥燥的。跟肖将在一起时,我的心里很舒服安稳,波澜不惊的。他就像一座山,无论你走到哪里,都可以坚定他的方向。他让我心动也让我心安,我想我就是需要这样的男子做我的依靠。 既然在一起,那一定是瞒不住了。我把肖将带到霍小路面前时,他依旧是一贯的笑呵呵的样子说:“肖将是吧,久仰久仰。”他那天的笑容让我觉得格外的陌生,肖将倒没觉察出什么,还跟我说,他觉得霍小路是一个很棒的人。我撇撇嘴,不置一词。 二年级的时候文理分科,我屹然挺进文科班,肖将犹豫的一下还是选择了理科班。我理解他,毕竟,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前途是不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倒是霍小路的选择让我大跌眼镜,文理分班那天,他拎着个书包晃晃悠悠的就进了我班,旁若无人的坐到了我的后坐。在我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嚣张的冲我伸出了两个指头,做了个成功的手势。后来听说,他班的班主任是下了大力气,苦口婆心的劝他学理。自然的,以他的成绩,他的头脑,学理是最合适的选择。到了高三,即使不用十分上进也可以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的,但霍小路也不知发了什么疯,不顾学校,老师的阻拦,大咧咧的就闯到了我们文科班。然后——我们又成了同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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