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一支黑色的水芯笔,仰着一张满是青春痘的充满朝气的脸,戴着一副硕大的黑边眼镜,迈着轻快的步子从教室外面走进来,一屁股在我身后的位置坐下,连微扬的嘴角都溢着丝丝笑意。 书在哪?我仔细打量后确定,坐在我身后的小伙子居然没带书!应该是整个考场唯一一个没有带书的吧。扫视全场,除了他,哪个不是全副武装?哪一个不是一副忐忑不安又鬼鬼祟祟的神态?我和潘老师除了书,还有手写版和印刷版的资料各一份。这就叫做有备无患,万一没收一份,还有另一份供我们考试“参考”。右边位置上的大妈级的考生准备的资料尤其新颖别致:几个能放在手掌里的照相机胶卷摸样的什物,挨近一看,以一根小圆木为胆卷成卷的薄纸片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而且是缩印的,什么填空问答论述应有尽有。惹得周围的几个都跟大妈套近乎,说什么您抄完后给我们也抄抄,过关了一辈子也感谢您的大恩大德之类的话。 我身后的黑边眼镜却正襟危坐,面沉如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凭我几十年阅人之经验,我断定,此人绝对是一个高手!是一个不需要任何参考视过关考试如无物的超级绝顶高手!只有这样的高手才有这么一副淡定从容的神情和舍我为谁的英雄气概!这样的高手不立即结交岂不是严重浪费资源。我笑嘻嘻的递给他一根烟,搭讪道:“刚毕业的吧!”“正是正是,我们有缘在一起考试,还请多多关照!”黑眼镜眼里满是热情的火焰。我不禁一愕,这小子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把我后面的意思都说了。我忙不迭的说:“当然当然,我们一定要多多配合,你会的就是我会的,我会的就是你会的,如何?”黑眼镜孩子气的伸出手说:“行,我们拉钩,不得反悔!”我和他拉钩后不禁狂喜,有这样的高手在后面栽培我,六十分万岁的过关考试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试卷刚一发下来,大伙就立即展开了行动,可称得上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我打定主意,先抄好问答和论述题,再抄黑眼镜的选择和填空题。 开始大伙儿不敢不尊重两位监考老师,还不敢明目张胆。后来鸭公喉咙的男监考老师咳嗽一声说:“大家注意了啊,市里巡视的人就要来了。”大伙就把十八般武器都收好了。一会,长相甜美的女监考老师也咳嗽一声说:“行了,巡视的领导走了。”大伙就都乐了,敢情监考的老师是专门为我们放哨的。从此再无顾忌,我等脸皮厚者,更是把书摆到了桌上,只可惜对教材不太熟悉,六个简答题两个论述题中有两个楞是在书上找不到地方,只好求援后面的高手。一转头,差点和黑眼镜的头撞到一起,我的额头和他的下巴差点来了个零距离的亲密接触。他正伸长脖子在我的试卷上猛看,见我转过头,就问我:“第四个问答题最后一句是什么,我看不清,写字也忒毛草了。”我大吃一惊,高手还看我的啊!我在书上撕下那个题的答案递给他说:“在上面。你把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抄给我啊。”他点了下头,才一会儿,他就把一张纸递给我。纸上十五个选择题的答案倒都写了,不过后面加了一句:“第3题有把握,其他拿不准。”二十个填空题目只写了一个答案,后面也有一句:“大哥,剩下的答案也给我写好啊。”我欲哭无泪啊,考前我着意结交的高手居然是一个假冒伪劣产品!我望向隔三组的潘老师,她的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长,看样子情况比我还糟。情况紧急,我赶紧把周围的几个组织起来,明确分了一下工,每人查几个填空题和选择题,大伙说早就应该如此了。由于目标明确,所查内容又不是很多,差不多都在书上找到了答案。 下午考教育心理学,考完后我忍不住问刚大学毕业的黑边眼镜怎么书都不带,黑边眼镜瞪大眼睛伸出两根手指头说:“书好贵的,两本书一共要五十块零一毛钱啦!我考虑了好几天,就决定不买了。”听后我差点晕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