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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您不再年轻了   文 / 山里云儿
 

长久以来,我心中总有一个阴影,从不敢说出口,也不敢仔细去想,但我知道,那个阴影是母亲啊!
亲生母亲怎么会是女儿的阴影?我不知应该怎样来解释这个怪异相象,但这确实是曾经困惑我很久驱之不散的阴影。
母亲生我时还不满十八岁,父亲大母亲六岁。或许是母亲自己本身就是个孩子,或许是父亲的宠爱有加助长了她的任性,我只知道母亲的性格很急噪,也很孩子气。高兴时把我打扮的花枝招展,不高兴时抬手就打,从来不许我有自己的主张,一切都要听她摆布。后来干脆把我送到农村的外婆家了。
我的童年几乎是在农村外婆家长大的,没少受那几个比我大不多的姨娘的欺负,我是在一群孩子们的战斗中长大的。在不断的争吵中,养成了我独立胆大倔强的性格,缺少了女孩子的娇弱柔情,这样的环境形成的性格影响了我的一生,以至于今天也喜欢看战斗片,喜欢看恐怖片,有时我真觉得自己有暴力倾向呢!
稍稍懂事后,我还是不喜欢母亲的性格,更看不惯她对老实忠厚的父亲的骄横态度。现在想来,其实母亲和父亲的感情应该是很好的,父亲对母亲的处处迁就就是对她的疼爱,而母亲对父亲的爱主要是体现在生活上。父亲身体不好,家里有好吃的东西,从来都是留给父亲吃,母亲是不舍得吃一口的,可惜她在发起火时总是不管他人的感受。我多次看到父亲无奈的表情,甚至看到父亲自己偷偷落泪。看着父亲难过,我很伤心,这更加重了我对母亲的敌意,以至于没有来由的几天不和母亲说话,有什么心事也从不对母亲说,平时也很少和母亲沟通,总是躲她远远的。
工作后,虽然大多在外住宿,但从没领过自己的工资,我的一切都在母亲的掌控中,连我平时的穿戴都是母亲安排,我的婚姻就是母亲做主包办成就的。我的可怜的童年和青春啊,是在母亲的影子中走过的。
无所谓好坏,无所谓幸与不幸,只是觉得日子过的比较压抑,总觉得我这一辈子不是在为自己活着!
老父亲还不到六十岁就去世了,刚过一年母亲不顾我的阻拦另嫁他人了。我很难过,难道一辈子的夫妻感情只值守侯得这么短暂吗?我不明白,我也不理解,这或许是我对母亲更不喜欢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吧。
尽管我反对,但母亲和继父却和睦地生活了十多年,母亲依然霸道如故,却对继父很关心,这十多年间继父患病瘫痪了五年多,母亲能精心地照顾他,这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母亲能忍受这样的辛苦,能不嫌脏累让我很感动,我这才理解,母亲原本是个很善良的人啊。
年前,比母亲小九岁的继父去世了,又留下六十八岁的母亲独自一人。看到老母亲难过的样子,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劝慰的话不知应该怎样说。看到她斑白的头发,看到她略微弯曲的脊背,我忽然觉得,母亲已经老了,她不再是以前高高上,能统领一切的壮年人了,她不再指挥什么人,性情也温顺了很多,她需要我的照顾了。
前几天我去大庆弟弟家看她,她一定要跟我回自己的家,说是要趁身体还好自由地生活几年,我虽然很不放心却又不忍心违背她的心愿,于是把楼房给她重新打扫一遍,一切生活用品备齐,再配上手机,安排了亲戚常去关照点,这才稍稍放心点,我只能每周去陪她住几天了。
百孝顺为先,就顺从老人的意愿让她开心的多活几年吧。说起来母亲这辈子也不容易,她应该算是个女强人了。虽说她的一生没有什么成功的事业,年轻时也因为她的个性特缘故,和领导顶撞连工作都丢了,现在连劳保工资都没有。不管对错,她做事一向很有主见。几十年来统治我们一家人平安地生活着也算是不容易了,连继父也是在她的统治下很安详地离去的。要说继父,他可真是穷困潦倒了一生,是遇见母亲后才有了一个温暖安顿的家,他是很感激母亲的!
现在,母亲老了,真的是老了,连想回自己的家都不敢说出口,是我问她时她才含着眼泪说想回家的,也许是怕给我们增加生活负担,或许是怕以后没人关心,或许是怕对她一向很孝顺的弟弟生气,我不知道,我看得出母亲很想回家。在那瞬间,我很内疚,很心痛,虽然我能保证她的生活宽裕但缺少太多的心灵沟通,毕竟是生我养我的母亲啊,天下无不是父母,以往的种种,都在这骨肉相连中淡化,都在这白发苍苍中沉淀,都在这泪花中消融了……我豁然感觉到我是爱母亲的,从没有过的爱,从没有过的心疼,是决不能容忍她受一点点委屈的!
人总会老的,我也已是知天命的年龄了,风风雨雨的人生磨练,让我更珍惜骨肉亲情,无论是对老人,还是对兄弟姐妹们,那种不计个人得失的牵挂与爱都是真诚的。
母亲,愿您晚年生活开心幸福!愿您更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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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7-23 20:19:17 投稿 | 字数1830 | 责任编辑:快乐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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