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下午我看《爱人》杂志，上面有一篇文章，讲的是主动追求一个男子后承受了种种的许多。我的思维猛地敲开了封尘的少女时代的一些事情，压抑太久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让我又一阵阵地心悸，或者那些事情对我过往的二十八年指引着该走道路的方向，甚至我想，这一辈子我都会让那一些事牵制着，让我每每想来都是一身的冷汗……
我出生在一个我认为不算贫困的家庭里，我的爷爷生育四子，一个姑娘。在贫困的年代里男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我的父辈们也是，但是严厉的家教只给了他们出力气做农活的能力，却没有能力主宰自己的婚姻自由，或者说是无力逃脱现实的束缚的属于他们的那一代的社会现实。他们远远没有继承下我爷爷的果敢和开拓的能力。等到父辈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奶奶现在提起来都说：“唉，那时家里穷啊，养了那么多儿子，又都没本事，生怕娶不到媳妇。”
于是，我奶奶的妹妹给我父亲和我母亲作的媒，我母亲家的情况可能相对我们家要好一些，我母亲两个哥，两个姐一个妹，我的大舅是公社里出了名的干部。我外婆很会持家，他们家相当不错。但也是母亲专制的家庭。我母亲不识字，但做农活也是出了名的厉害。在很小的时候，因为我们三姐弟在农忙的时候也懒懒的干不动活，我母亲看着别人家的女儿像个男人一样做农活的时候就狠狠地说过我跟我妹：“要你们能干个啥，蚂蚁都踩不死一个！”
我二叔因为不善言辞，高大英俊却没有多少阳刚之气，他最为我爷爷奶奶头痛，人家作媒，给介绍了一个没有父亲，只有一个精神病老娘和一个精神病弟弟的姑娘家，我家居然也同意了。我二婶也不识字，但死是个能干，我奶奶现在跟我说起这事的时候总是说：“当时就想着找个能立事的人来支撑你二叔这个家啊！”
三叔的第一任老婆是个有间歇性精神病的漂亮女人，娶她的时候不知道有病，后来才知道。
我的母亲也长得很漂亮，可惜我跟我的妹妹都没有遗传她的这个优点。因为我在我这个辈份中年龄最长，只有一个姑娘的爷爷很是喜欢我，我的出生也给没有分开单过的大家庭里带来了欢乐，姑姑告诉我：“你小的时候双脚就没能挨过地，都是这个抱过来那个抢过去的。”可能也正是我的娇生，再加上性格有些像爷爷，我很大胆、聪明，同时也很独断霸道。
随着大家庭的人口越来越多，事情越来越多，于是就分开过了。
我的父辈们原来很团结的，兄弟之间很是照顾，也很听爷爷奶奶的话，同时也算是血气方刚的男儿吧。可是我母亲也是刚烈的性格，于是，战争在家庭里天天发生。或者因为做活时他想这样，她却想那样；或者是因为兄弟们之间的一些杂事，反正谁也不让谁，吵不行就动手，我母亲也不示弱的，宁可被打，也绝不服输。我天天在担心里过日子，天亮了狠不得就赶紧往外面跑，天黑了还不愿意回家。在他们整天紧绷的脸上看不到关爱，更别提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回家跟他们说说了。小小的年龄我就成长成了自卑和犹豫。
很小就长了很高的个子，也特别瘦，老是被人取笑的，我很孤独且不愿意说话。我记得七八岁的光景里，大冬天里要穿棉裤的，有一次我想拉大粪但用布条做的腰带死活解不开，从小可能我就跟个傻子差不多，我越急越解不开，也不知道找个人求助，只是我知道如果去找母亲的话肯定会被骂我没用的。结果越急越没办法，拉到棉裤里了。后来也不记得怎么弄断了腰带，小小的自己在叔叔的院子里把棉裤脱了，哆嗦着自己简单处理了。事后我谁也没有说，直到今天。那条棉裤也被我穿了一整冬天。
父母自己的关系处理得很紧张，他们没有情绪来关心我，我也不想被他们关心。我骨子里有骨子野劲的，常常喜欢到别人家里去玩，但人家家的大人看到我总是说：“还是走吧，你妈知道了，会生气的。”我被人赶出来，时间长了我觉得谁也容纳不了我了，我特别自卑，更是不愿意说一句话，慢慢的就失语了。到现在有时候一着急，还表达不清楚呢。尽管这样，我还是少不了被人欺负，我们老在果园里玩，有一次一个大我许多的女孩，逼着我脱了裤子，躺在地上，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不懂，她竟蹲在我身上尿尿。我就哭了，她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她就打我。我不敢跟任何人说。我整个就成了一个傻子。
时间在我的呆滞中流过，我很盼望着我能长大一些，自己长大了就会强大一些吧。我上学了，因为整天呆呆傻傻的，班中有一个调皮的男孩子老欺负我，我就不敢去上学了。于是，别人上学去了，我就躲在村东口的大坑里玩，别人放学回家了，我也背着书包回家去。现在也不记得逃了多长时间的学，后来可能是老师见到我的母亲说怎么不见我上学，才知道我天天害怕得不敢上学，她去找了那个同学，狠狠地说了他一顿，从那以后我再没有逃过学。
我傻傻的样子让我的父亲对我是又爱又恨，他也把我当个男孩子一样对待。有一次放学了正高兴地跟着小伙伴结伴回家，迎面我的父亲拉着车子走过来，不想他走到我的跟前，抬脚就把我踢飞在地。我习惯了挨打，我没有骂，倒是把小伙伴们都吓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挨打，父亲满脸怒气：“还不承认？”我不说话，更不敢问他是为什么要打我，怏怏地回家去了，到家了母亲接着骂，我后来才听出来大概意思是我邻居家的小姑娘跟她的父亲说我拿了他家的东西。我就跟母亲说：“我没有拿。”我母亲不信，说你敢去找他们家说你没有拿吗？我就独自去了邻居家，他们家没有人，我往他们田里找去，走到他们跟前我说：“娜，我拿了你们家东西吗？”她低着头不说话，我们两家的地是挨着的，我父亲远远的看到我，就让我滚回家去。邻居阿姨一直都在跟我道歉：“闺女，你看，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我没有哭，我都不知道泪是什么味道的了，我看着身边孤立的电线杆，我想一头撞上去，我觉得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了。但我没敢。细细想来，这是我记忆里唯一的一次反抗了。
不想，我没轻生成，我父亲却做了。那天，我奶奶来我家求我妈去给帮着做点活，因为要娶新的三婶了。这本是好事，大家都会相互帮忙的，更何况是自家里的事。那天正好我小姨来我家了。我小姨也劝我的母亲：“姐，你应该去。”我母亲可能是对我奶奶不满，把一些事情变本加厉地说出来了，怎么难听她就怎么说，而且越说越难听，我父亲正在堂屋里陪人聊天，他后来可能是听到了，也听不下去了，冲过厨房来要打我的母亲。那天正好家里好多个人，大家把他给拉住了。我母亲更来气了，大声吵吵起来。我爸又要打她，大家一看这样子，就把我父亲拉到院子门外去了。谁都没有想到，当众人放开他的那一瞬间，他朝着邻院的房子就一头撞上去了。房子是砖头砌的，他的头顿时开了花。我奶奶吓坏了，上去跪在地上捂着父亲的头，一边哭着喊：“赶紧开车，送去医院呐！”
唉，我的母亲的性格说不出来的让人害怕，有一次我放学回了家，偷偷地看了一下在床上躺着的她，我虽然小但我知道他们一定又打架了，我乖乖地做了晚饭。很晚父亲才从地里回来，我舀了一碗红署汤给他，他拿了个馍馍蹲在地上就准备吃，我母亲却起床了，走到他跟前，一脚踢飞了那碗汤。我爸可能连吵架也不想吵了，他站起来找了根很粗的麻绳就走了。我就眼巴巴地看着他走了，过了一会儿我母亲才狠狠地说：“还傻在哪里干啥，你爹去死了，你还不去找你奶奶去！”我这才撒丫子就跑，外面黑咚咚的，我又急又怕摸到奶奶家，告诉我奶奶我爸拿着麻绳走了。我奶奶急坏了，赶紧叫叔叔、堂伯们去找人了。我看到奶奶急成那样，我才想起哭了。我父亲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家。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我十二岁之前吧。
我在学样里也不合群，只我一个人玩，我渴望读书，也沉迷于书中的故事里，我想像着故事里的宝贝就是我，我一天到晚就这么幻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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