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第一章：关于鬼的故事
小时候，逢年过节我们都去外婆家，每每吃了饭聊天至下午的时候，我们跟一个远方的亲戚正好顺路，常常我的父母会让我跟她一起先走，那是一个健谈的老太太，我喊她舅老娘，是我母亲的舅母。我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她，她很是开心，她也会经常逗我玩，但我记得最多的是她老是这么说我：“你妈妈把你捡回来时一把就能把你抓起，现在你都长成一个小猴子了！”我很好奇，我问她：“舅老娘，我是从哪儿来的？”她哈哈大笑：“傻丫头，你是你妈从河边捡回来的呀！”听多了她这么讲，我就一直以为我原来是河边的泥巴，我的母亲想要我的时候，就到河边玩泥巴，把我做成了一个人，我才是个人了。以至于每当谁家生娃娃的时候，我都会做梦梦到他的母亲在河边玩泥巴做成他们的模样的情景了。
也许正因为这样，我从小就认为我们来这个世上都比较传奇的，再加上小时候我们家长年住着一些讨荒的人，他们当时在我眼里就是多年行走江湖，见多识广的人。我父亲这代人也是一到冬季农闲时候就要去外面挖河修路，长年如此。所以当我父亲他们聚在一起说：“夜路走多了，谁也不会见过鬼呀！”的时候，我就会深信不已了。于是，我们三个姐弟在冬季的夜晚，身子缩在被窝里，探着脑袋听他们津津有味地讲鬼故事，听得我们是直了脖子流口水也是一件很期盼的事了。可是每每曲终人散了，关灯躲在寒夜里，常常惊得睡不着觉，一闭眼，一个身着黑衣，披头散发背对着我的人一直就坐在我的床边！
说起鬼故事，现在生活在城市里很少能听到了。可是对儿时父亲们讲的故事我却记得真真的，我父亲有一次讲了一个他梦到鬼的故事，我小时候，我家有两个果园子，一个苹果园，一个桃园。父亲常常就会在吃了晚饭后随便一个园子里守着，有一次他到桃园睡觉，紧挨着我家桃园的是一户人家的孤坟，听父亲说过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坟，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说他也没什么印象。那女人死的时候年纪轻轻的。那时候我父亲三十岁左右的年龄，血气方刚的男儿，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那一天晚上他又到桃园里守夜去了，一睡着就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在他眼前走来晃去，父亲说他看得很清楚：那女子长得大眼睛，瓜子脸，很是漂亮。他惊醒坐起来四周查看，除了黑夜笼罩大地，什么也没有。他继续倒头睡，但那女子又在眼前晃来晃去，如是五次三番，他折腾了大半夜，后来他看着是没办法睡觉了，就卷起被子跑到我家苹果园睡去了，再也没有谁打扰他的好梦。
要说不信鬼，我倒真不敢说这个话。我写这个故事之前，躺在床上想起了我亲眼看到过的一件事，那也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了，因为水果保鲜了，到冬天的时候去卖就更赚钱些，所以我父亲特意学了水果保鲜技术，把苹果窖藏了，冬天的时候，他常把还在跟周公约会的我拽起来，塞在自行车里，他把我裹起来，就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出发在去集市的路上了。我们村西边是大片大片的槐树林，走在树林里，只听得凛冽的北风吹得光秃秃的树枝呼呼地嚎着。我挺恨父亲那么早把我弄起来的，但一想到集市上的橱窗里的布娃娃，我也盼着早点到目的地了。
有一次，我缩在父亲胸前还在想着周公的时候，我看到远处的路上有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我一下子睡意全无，我指着那个东西给父亲说：“咿，爸，你看！”我父亲显然也看到了，但他没有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脚下却蹬得快了许多。随着我们往前走，那个方方正正的金光闪闪的东西慢慢地往麦茬地里滑去了，我想：那东西也没有长脚呀，怎么会跑呀？因为光线太强，直剌眼睛，它是怎么往里面滑的，也看不清楚。当我们跟哪东西走垂直的时候，我看到它竟在一座坟跟前停了下来，我父亲明显有些紧张，骑得飞快，我也很害怕，不敢说话，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那东西会感应得到……
我曾问过父亲，那是什么东西啊，但他从来都不回答我，我想，他大概是会担心我会害怕吧。
谁曾见过那都在说但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鬼？我不敢说我没有见过。小时候我隔三差五地就会无故没精神，嗜睡。常常是母亲在晚上取了筛子，点了煤油灯，在院子门口的路上，让我蹲在扣在地上的筛子旁边，她拿着我的衣服拉在地上围着筛子打圈转，口中念念有词：“……丽，回来吧！”转三圈之后就把衣服蒙在我头上，还在继续念着：“……回来了，回来了。”她拥我回家睡下，多半，到第二天我就会好起来了；但有时不行，母亲就请高人给我看，人家捉了我的手，瞧上一会儿，就会说：“是谁，在什么方向，什么时候在逗我玩呢。”于是，拉我到田野里，站在正中午的太阳下，他摸着我的头，脸朝上念上一阵子，然后朝我头上吐三下口水，这样，我就好了。
往往需要请人来看的时候，都是比较麻烦的时候了，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阵子头疼得不敢进教室的，看医生都看遍了，看不好，一上课我就在教室门口站着吹着一点风才不至于受不了，后来就请人给捉鬼一番，还真的就不疼了。
还有一次更厉害的，就是学校宿舍出了事之后，我是：“魂飞魄散”了，我父亲后来多方打听，带我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寻求，之后我自己又连去了两次，“魂”才给招了回来，安心依服在我身体内了。
我其实也不是很相信的，也觉得那都是哄孩子玩的，但如果你让我确定我不信，我也不会答应的。因为有些事情真的无从解释，我这个野丫头有一次去我同学家，晚上也没有回家。吃了晚饭后我非让她带我去找离她家不远的另外一个同学出来玩。到了那同学家门口一看，她家里好像很多人，我怯生了，让她去叫，我在外面等着。我同学进去了。
于是我就一个人在门口来回渡步，突然，我听到一只狗“呼呼”地就在脚下好像在嗅我的气味，我吓坏了，心想着怎么还有狗呀！我没敢动，我害怕我一动那狗会咬我，我站着即没回头也没有动。一下子那声音就没有了。我出了一身冷汗，等她们出来，我就责怪她们了：“吓死了，你们也不早点出来，刚才有条狗跟着我呢。”我那个同学一口否定了我：“不可能，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狗！”我急了：“你还不信！我骗你有意思吗？”她见此愣了一下，然后神神秘秘地指着我们对面的那户人家，缓缓地说：“他家是信神的！”我打了个冷战：妈呀，我见鬼了呀！
说起狗这档子事，就一定得说说我的远房舅舅了，我这舅舅，一米八几的个，长得虎背狗腰，你若跟他说鬼呀神呀的事，他肯定会骂你：“净瞎扯，老子从来就不信那个球事！“
有一季农忙，他去邻村亲戚家帮忙收麦子，晚上吃了晚饭，他就骑自行车回家，一望无际的待收的麦子，在晚风习习中轻送凉爽，这么被风一吹，他竟陶醉起来，，也吹得他疲劳尽消。一高兴，我舅舅还哼起了小曲。走着走着，他就听到一阵狗跑起来伸着舌头的“呼呼“的喘气声。他还奇怪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都这么晚了，谁家的狗还在田野里呢？他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下，什么也没看到！他赶紧摇了几下脑袋再看，还是没有。但那声音分明是紧紧地跟着他的。突然之间他有一种莫名的害怕，就骑得快了些，那声音也跟着快了起来，他又试着骑慢些，那声音也跟着慢了下来。这下我舅舅可吓坏了，就拼命地蹬起来……
我舅舅的父亲正坐在家里等着我舅舅回家，心想着都很晚了，也该回来了啊，有什么事给耽搁了吗？正想着呢，忽然听得有人喊了他一声：“爸”就再没有声音了。他赶紧到院子里来了，我舅爷想，明明听到儿子的声音，怎么又没有人呢。他又回房间等，越等越着急了，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得安生，于是他找来了几个老爷们去找我的舅舅，大家伙就骑着车子一路寻到那家亲戚家去了，人家还奇怪得很，这么晚了，发生了什么事吗？当大家把来意说明，人家说：“我们没有看到他呀，他早已经回家去了。”大家都着急了，但是大家还是在他家院子里找了一下，就发现我的舅舅扔了车子，在人家院子里躺着已经昏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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