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多想永远这样，搂着你看月亮，看星星，看一切美好的事物。
你对我笑，倾国倾城。
你挽起我的手，说：“在悉，如果有一天，我永远地离你而去了，你该怎么办？”我看着你，你仰起的脸，焦急地等着我的回答。我淡淡地笑了，捧起你的脸，告诉你：“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我说过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你严肃地对我说：“不可以，在悉，我要你好好活下去，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我抱紧了你，秀娘，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二
我骑着白马，身着白袍，袖口上的牡丹是秀娘绣的。
所有的人都跪下来：“恭庆在悉大将军凯旋归来。”
我看见你小小的脸隐在人群中，远远地望着我笑。
我下马，不理会所有人的阿谀奉承，走过去牵起了你的手，一朵明媚的桃花在你的脸上盛开。
我扶你上马，对所有人宣布，这是我最爱的人。
你浅浅地笑，淡淡地欢。
你在我耳边轻声低语，在悉，你是我的骄傲。
我感到眼前一片明媚。
可是，那片明媚却如此短暂，短暂到我无法接受。
那日，你被宫女们簇拥着上了轿。我不得不承认，你那天真的很美，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没有去送你，只是在窗前看着你，心痛无比。
我坐在房子喝酒，看着屋外。你不住地回头，在人群中找着我，而我却无比心痛地看着人们恭送他们的水秀格格，看着秀娘身上格格的罗衫，看着秀娘哀怨的眼神，看着宫女将秀娘扶上轿。我却无能为力。
为什么？为什么？我闭上眼睛，那一切又在我眼前重现。
第一次见面，我坐在那里听着你唱戏，对你一见钟情，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戏子，于是我当下对旁边的人说，我要娶这个女子，我要一生一世和她在一起。
后来，我把你带回了家，我告诉你，等我凯旋归来的时候，我们就成亲。你笑着，倾国倾城。
你曾告诉我，那日，你初次见我，你也是一见钟情。你说我将是你为之付出一切，甚至生命的人，你说你会永远爱我。我竟相信了。
而我，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你，竟是那个昏君的女儿，竟是他派来的间谍，竟是我身边的卧底。
记忆，像针尖扎着我的心。
我挥一挥衣袖，不愿再想这一切。
三
从皇上的书房出来，心里充满了厌恶，那个昏君，竟然说这次大捷是因为他的指挥有方。天知道，这次死了多少弟兄，我想起来都心疼。
他居然还想奢华地大摆宴席，难道他不知道这场战争已经花去了大量的钱财了吗？
走过御花园，看见两个少女打闹，我突然想到了秀娘，不，应该是水秀格格，她在这里的日子也像她们一样快乐吗？我不敢想象她也像她们那样在花园里打闹，我更不敢想象，没了我，她会有多么的寂寞。
也许，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也许，她根本不需要我。
天边，一大片红霞，如一幅凉薄的画，浸透眼泪，沾染绝望。无休无止。
四
直觉告诉我，这是个圈套。
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这样，凡是功高盖主，都没有好下场。
但，我还是要去。
为了秀娘，也为了我。
我永远会记得，那个喜欢穿着戏服，被我唤做秀娘的女子，将笑容偷偷地藏在宫外的云端上，看着我，一脸惊慌失措。
秀娘，我会记住你的，尽管，你有那么多的不是。我会守我的承诺，等你回来。
我一身正气，走进了宫殿，看着身边的人，曲意逢迎，讨好着他们的天。
宫外的树枝上，乌鸦鸣着，一声凄惨，一声哀怨。
我感到莫名的紧张，似乎，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我是乞式狐刀的后人，擅长耍着狐刀，在战场上呼风唤雨，嘴边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想象着秀娘看到我的样子。在人们心中，我，永远是英雄的象征。
只有我知道，我，并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每日三餐，会生气，会紧张，如此时。
五
多想像现在这样，永远永远地抱着你，唤着你的名字。
秀娘，我不要你回来了，真的，哪怕你被我误解，哪怕我永远也见不到你了，哪怕我…死了，我也不要你以这样的方式回来，真的。
很多年以后，我还记得那天。
你光着脚，轻轻的踏在大殿的地板上，穿着鲜红的衣裙，在大殿上，格外地引人注目。秀娘，你为何用那样悲怨的眼神看着我？你应该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即使，在你的帮助下，那些王公大臣们，将我陷害至狱。我只是恨我自己，为什么我是大将军，为什么要爱上你，为什么……
你舞了起来，这是我看过最美的舞蹈。
你不知，这是我第一次看你舞。
我也不知，这是我最后一次看你舞。
一切阴谋，在你的舞蹈中拉开帷幕。看到你，我的嘴角向上扬了扬，
我一直觉得，能死在秀娘面前，是很荣幸的事情。
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本不打算来的，可是，他们放出风来，说你会在。所以，不管有没有危险，我一定会来的。只为了能在临死前看你一眼。
你很尽情的舞着，似乎想把这辈子所有的情怨都舞完，我望着你，那么深情，却换不回来你的一点微弱的注意。
接下来，是照例的皇上赏酒，清澈的御酒装在透明的夜光杯里，煞是好看。大臣们纷纷端起了酒杯，我也是。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我，不后悔。
在我将要抿下去的时候，你开了口，一字一字，唱的肝肠断裂：水秀姑娘，举杯莫饮，杯中无酒，饮去伤身。我抬起了头，对上你的眼，希望从中找到答案。
你没有给我答案，却夺走了我的酒杯：“皇阿玛，我敬你一杯。”你终于挤出来回到宫里的第一个笑容，却是对着那个昏君。
我想夺下那个酒杯，你却一仰头，抢在了我前面。
在人们的惊呼声中，你缓缓倒下，我泪流满面地将你抱起。傻丫头，明明知道酒里放了砒霜，你为什么还喝？！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很痛。
我抱着你坐在月下，你用你最后的力气告诉我所有的真相。
原来，你并没有陷害我，是在你下不来手后，他们派手下将那份子虚乌有的信放在我房间。而你，却是后来救我出狱的大恩人。
原来，你并不像人们所说，是皇帝最宠爱的格格，你只是个可怜的女子，那些人用你已发疯的母亲来威胁你，，你不得不听从他们的话，受人指示。
原来，遇见我以前，你也是那忧愁的少女，将忧郁盛开在夜里。
原来……
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渐渐没了气息，我大叫着，没有人回应，我欲哭无泪，轻轻地擦掉你脸上的泪，秀娘，我知道，你是要说，你一直都很爱我，对吗？
真的，我知道。
从你毫不犹豫地抢过酒杯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可是，即使这样，我也不要你这么早就离去，，我说过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你忘了吗？
秀娘，秀娘。
六
次年，皇帝驾崩。
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侠客，他习惯拿着狐刀独来独去，总是坐在茶楼里听人唱戏，却只偏爱青衣。
白袍在风里舞蹈，那一朵牡丹依然美丽如初。
谁也不懂，这位英俊的大侠，为何有那么忧郁的眼神？
于是，他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也是人们最敬畏的人物，因为，有人说，他曾经是为大将军，有人也说，是他除掉了那个昏君，给人们带来了安宁。
只是，有太多太多，人们不知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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