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你问我有多宽? 图上不过一公分,却犹隔云天,我和你秋水望穿也不得相见;窄如指缝,却同时容下海角、天涯,漂流四海依旧不晓何处为家。 你问我有多深? 看看我的皮肤,听听我的口音,一色的发、一形的脸、一样的眼……从这头望那头,由北向南,皆一片连绵的青蓝,拳拳的青蓝。 你问我到底有多广? 基隆到高雄至鹅鉴鼻,抱澎湖、缀绿岛,串钓鱼赤尾诸珍珠链屿;邻闽东面神州,体重、身高、血型——谁最一清二楚?问母亲。 至于我的年龄? 或数万年,或逾一百廿载,或近六旬。我是阿弟排行靠后,百余年前失散于战祸,六十年前又走散于战火。 为什么这浅浅的青蓝的水,最窄仅130公里,均深约100公尺,远离沙漠却风沙屡屡乍起?滴淌的是血,是泪,一如我眼睛? 我不知该如何讲述给你听,更无法一下就说得透彻详清。或酸,或苦,或涩,或浓,或咸……相信,你我都有诸多共通的体味。 故雁,故雁,故雁。坚冰一点点融穿。乡音绕耳畔频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是旧梦反复再现,还是一幕真实正上演?看,彼此的脸庞,如此惊人地相像!? “来自江西么,河南么,四川么,山东么,东北么……” “哪?哪里?大声些,大声点!” …… “……家……可知阿姊……兄长……弟弟……都还好?” “村里残留的那堵大石墙仍在麽……” …… 干戈可为玉帛,敌我终能携手。更何况骨肉,生生失别好多年的骨肉? 放不下的,是无谓的自箍与纠缠。天再大,纵算壑堑纵横,只要用心,终能逾越;海再深,纵然暗流汹涌,只要用心,终可潜渡。形神阖,心灵一,虽不会一帆风顺,但,纷繁永远阻挡乌云永远遮掩却是永远都不可能。心多淡,天就多高,海就有多蓝。心灵之门一旦开启,心多宽,路就有多远。视野越广,处处照艳阳,路定会越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