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1876年秋,黄遵宪在驻日公使何如璋的举荐之下,受命于朝廷,担任驻日参赞一职。黄遵宪在驻日期间,“习其文,读其书,与其士大夫交游。”日本人也“耳其名,仰之如泰山北斗,执贽求见,户外履满,而君为之提倡风雅,于所呈诗文,率悉心指其疵谬所在。每一篇出,群奉为金科玉律。此日本开国以来所未有也,”(王韬《日本杂事诗序》)由此可见,黄遵宪在驻日期间颇得日本人的尊崇。因其身份和地位的特殊,以及黄遵宪本人良好的口碑和声望,这为他日后对日本历史和社会风貌的了解和研究,提供了不少的便利。经过一番悉心的搜集,两年之后,遂发凡起例,开始着手编制《日本国志》。但因其事务繁忙,直到1886年才完稿,“为类十二,为卷四十”,并书《日本国志叙》一文。 黄遵宪在该文中说道:“余观日本士夫,类能读中国之书,考中国之事,而中国士夫,好谈古义,足以自封,于外事不屑措意,无论泰西,即日本与我仅隔一衣带水,击析相同,朝发可以夕至,亦视之若海外三神山,可望而不可即,……可不谓狭隘欤。”这话虽然早已成为历史,但我们站在今天的角度上再去审视和思考这句话的内涵时,我们依然不得不佩服其的真知和灼见,不得不佩服其的眼光和气度,在黄遵宪的眼里,作为一个国家和民族,凡事不可坐井观天,妄自尊大,一定要敞开胸怀,放眼世界,取人之长,克己之短,因为只有海纳百川,才能更见其精神和气势。 这也许就是黄遵宪编制《日本国志》的最初动机。 《日本国志后序》却是梁启赵先生为《日本国志》写的另外一篇序文。虽然这是一篇不足千字的文章,但写得却是字字珠玑,句句真情,读后让人警醒让人荡气回肠。序文中说:“日本立国二千年,无正史,私家纪述,秽杂不可理。”虽然如此,但是,“且夫日本古之弹丸,而今之雄国也。”并“一举而夺琉球,再举而割台湾。”梁启赵先生在文中并道出了其雄起的原因:“三十年间,以祸为福,以弱为强。”“三十年间”在这里应该是指日本的明治维新,而此间的国人呢?“此土学子,鼾睡未起,腼此异状,挢口纤舌,莫知其由。”寥寥数语,言简意赅。一番慷慨陈词里,却也能让人感觉到梁先生面对国家的山河破碎时的扼腕之痛;虽然话语里多少有点无奈和凄凉,却也能见梁先生的爱国心之深切。 文末,梁先生并为之呼告:“敢告读是书者,论其遇,审其志,知所戒备,因以为治,无使后世咨嗟而累欷也。” 然而,因种种因素,“在黄子成书十年,久谦不流通……”直到1895年(即光绪二十一年),中国在甲午战争中惨败后,该书才得以刊行。“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顾犬补牢,未为迟矣。”在梁先生的眼里,《日本国志》也绝对是一本好书。 曾经沧海,世事如棋,历史也不复回到从前,今天的中国也不复是以前的中国,但这《日本国志》中的前后两篇序文,其中的观点和智慧,在今天看来,依然能让我们反省和警悟。 我们都知道,日本是一个注重传统但并不固守传统的国家。纵观日本历史,我们不难发现,日本是一个很善于吸取世界上其他民族的一切优秀东西的国家,大化改新如是,明治维新如是,文字的体例如是。只要我们留心,我们还会发现,日本也决不是一个一味着排外的国家,哪象我们?清政府的一纸“闭关锁国”政策,竟也能将我们自己封闭了近两百年的时间。可以说,我们的那句“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老话,日本人比我们领悟得可要深切得多。 作为一个有13多亿人口的中国,虽然我们曾经拥有太多的文明,但那只是历史,我们不应该也没有理由把自己的历史当成今天骄傲的资本。面对历史,面对未来,我们一定要敞开胸襟,放下架子,从各个方面,积极而主动地学习世界上一切民族中一切优秀的东西,只有拿过来后才能拥有,只有拿过来后才能去创新。要知道,虚心求教并不丢人,真正丢人的是永远的落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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