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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消失在时光机场   文 / 肖拾玖
 

Vol 1
喜宝下楼的时候,看见樊溯正要上楼,错身而过的瞬间,听见樊溯一贯温和的声音。
放学一起走吧。
好。
没有回头脚步一直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前行,直到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站定、回头、向上看,一连串的动作之后,男生穿PUMA的运动鞋在缓步台滞留了一下,然后拐到上面的台阶去了。
看不见了,而留在耳侧的刚才男生温柔的语调,一圈一圈地荡进耳膜,之后慢慢散去。
喜宝转回头,直接迈过最后一个台阶,踩到平地上。
夜幕缓缓降临,安静了一天的食街又活跃了起来,各个摊子前都是门庭若市,十里长街到处灯火点点。
樊溯左手牵着喜宝,右手提着两人的书包,从人潮汹涌中挤过去,沿着看不见尽头的街道往前走,所到之处,女孩子手里多了炸小丸子、珍珠奶茶、羊肉串、铁板烧……每吃完一样樊溯都会停下来掏出纸巾,温柔地俯身擦去喜宝嘴角的汁水。
双手始终紧紧相扣,即使逐级沁出了汗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天长地久。
回去的时候街道变得冷清,头顶的霓虹依旧流光溢彩,照在车窗上印有五光十色的晕圈。喜宝看到玻璃中反射的樊溯,手机蓝色的屏光照亮了他大半张脸,嘴角还是平平仄仄的样子,丝毫没有起伏。
车箱顶的吊环,随着汽车的颠簸,无意识的左右摇晃。
下了车樊溯把喜宝送到小区口,把书包递给女生时却迟疑了起来。喜宝看他垂下的流海遮住了眼睛,她问,樊溯?
喜宝。男生抬起了头把书包递给她,我不喜欢你了。
所以……
我们分手吧。
喜宝轻轻松开和男生相扣的手,转身朝前面走了两步。路灯照泻在她的全身,氤氲在一片黑暗中。然后她停住转过身,淡淡的微笑绽放在脸上。
好。
她说,于是加速跑了起来,直到樊溯的视线里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如落向水里的烟花,转瞬熄灭。

Vol 2
第二天直到快上完上午的课喜宝才来上学,是正在上课的时候直接推开门进来的,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打扰把视线对准她,喜宝旁若无人地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就低下头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
女生苍白的指尖一下一下按动键子翻看短信,然而没有一条新信息是来自樊溯的,她又看了看来电显示,唯有一条樊溯的来电还是上个星期她打给他的,之后因为没有删除所以被留了下来。
同桌注意到女生有些苍白的脸,她小心地凑过来小声地说,喜宝,今早好多人都看到了……樊溯和……艾喜喜……一起来的。
喜宝听好友这么说,下意识地停顿了下,她有些难过的从书包里把耳机扯出来,胡乱地插好塞进自己耳朵里,Chara的《初恋》从耳线中传出来。她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然后听到自己生涩地说,嗯,我们分手了。
于是为了掩盖好友随后而来替自己的忿忿不平,喜宝伸手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震耳欲聋地刺痛感,让她皱紧了眉。
最后是请假回家。喜宝出了教室走到楼梯口时,有些怅然地抬头望了望楼上。
她还记得昨天就是在这里,上楼的樊溯和她擦肩而过时,在她耳边说放学一起走。她还记得昨天在食街面对来势汹汹地人群,樊溯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她还记得昨天樊溯温柔地俯身擦去她嘴角的汁水,体贴地帮她提书包……可是最后他却说,不喜欢了,分手吧。
喜宝握紧了书包带,逐渐发白的骨节昭示着她此刻沉重的心理。早上好友说的话,现在都一古脑儿地涌现在大脑里。原来,樊溯喜欢艾喜喜。
想到这里,喜宝掐住了自己发酸的鼻子,她狠狠地用力地掐着,好像这样就能防止眼泪流下来。
路过学校附近的小胡同,无目的地眼神向里随便望一望,可随之看见的影像,让喜宝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一个穿他们学校制服的女生,她双手捂着脸背光站在一个男生面前。那男生背斜倚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穿临校那所三流高中的制服,嘴里叼着半根烟懒洋洋的样子,一手插进裤袋里,另一只手从唇间夹起烟在空中弹了弹,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刺目的光线中。
从喜宝的角度看过去,男生抽烟时那种旁若无人的样子,有一种凛冽的气息暗藏在里面。几乎是在同时,喜宝直觉这是一个英俊却狂妄的人。
艾喜喜。
喜宝朝那个女生的方向喊了一声,然后侧背对着她的女生转过身,红着脸颊委屈的神情,实在娇俏可人。她又抬头看向闻声而转过头来的男生,看到他如她想象的英俊。五官深刻,气质凛冽。
男生挑挑好看的右眉,两人在相距大约50米左右的距离就这么僵持地对视着,几分钟后艾喜喜跑过来拉拉她的衣袖,喜宝收回视线甩开喜喜拉着她的手,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
Vol 3
喜喜和父母等在饭桌旁,看见喜宝进来喊了声姐。喜宝闻声抬头,看见喜喜跑过来亲密地挽起自己的胳膊,笑容腼腆,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大妈打电话让我来吃水煮鱼。
那你慢慢吃。
喜宝抚开喜喜挽在她胳膊上的手,母亲看她往自己房间走就问喜宝,你不吃饭了?喜宝在门口停顿了下,不吃了。然后在喜喜面前“砰”一下把门甩上。
母亲有些尴尬地看着喜喜,说你别理她,过来吃饭。
喜宝躺在床上,就着手机蓝色的光一字一字地给樊溯发短信。
樊溯,你喜欢艾喜喜?
然后把手机扔到枕头下,闭上眼睛。
她听见四周静悄悄地,手机也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又从枕头下把手机翻出来,这个时候喜喜推开门进来,站在喜宝的床边。
姐。她轻轻叫了一声,今天下午你看见的,别跟人说好么?
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跳动起来,本来的黑屏瞬间亮了起来。
是的喜宝,我喜欢喜喜。
喜宝看到笑了一下,她从床上坐起来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喜喜。
那个人叫什么?
一定,要知道么?喜喜咬紧了下唇好半响才说,碎夜。
你跟樊溯在交往?
还没有。
嗯,我不会跟人说的。
喜宝重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侧过身轻轻蜷起了身体,指甲尖尖地嵌进了紧握的手心里,我不会放弃的,樊溯。

Vol 4
喜宝下楼的时候,看见樊溯牵着喜喜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从楼上往下走,样子很亲密。樊溯看见喜宝站在下一层的台阶那里站着看他,心里陡的一紧。两人就这么僵视着,后来樊溯有些心虚的转开视线,喜宝看了只是转过身继续下楼。樊溯看着女孩子单薄的背影,一句喜宝喊了出来。
嗯?喜宝停住没有回头。
你又这么早回家?
嗯。
喜宝走到还有一个台阶时,没有犹豫地直接迈了过去,踩到平地上。
樊溯微微错愕,他回头看向喜喜,女生看着他缓慢地摇摇头。
喜宝,是恨他的吧。
他又看向女孩子逐渐远去的背影,在楼道里好似有节奏的随着脚步慢慢消失。
喜宝买了一包薄荷味的ESSE,蹲在胡同里背靠着墙慢慢的抽,这是她第一次抽烟,所以她一边抽一边咳嗽,直到眼泪飙出了眼角。
刚才看到樊溯,他和艾喜喜那么甜蜜的样子,让她想起他们以前也是这样子,即使他总对她说忙,可是只要一空下来两个人在一起,就会像他们刚才那样子紧紧牵着手,望进对方的眼睛里都是笑容。
有一双COVERSE的鞋出现在她眼底,喜宝泪眼迷朦中抬头,看见那天和喜喜站在一起的男生蹲在自己面前。
他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眼若星子,薄唇上挑,从她唇间取下烟放到自己嘴唇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一层烟圈。
不会抽就别抽,他又吸了一口,再吐出,ESSE?
喜宝点了下头,你终于来了。
怎么?你等我?男生侧头看向喜宝。
我要做你女朋友,女生坚定的说,艾喜宝。
艾喜喜是你什么?男生挑挑右眉,看着女生低着头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让你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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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7-22 22:54:58 投稿 | 字数8344 | 责任编辑:天之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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