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他与她结婚十多年了,儿子也十岁了。但不知何时起,他变得不爱回家,每天从公司出来时,已是华灯初上,街上归家的人们都步履匆匆,只有他开着车不知行向哪里? 他知道家里的她早已做好他爱吃的饭菜,沏上他爱喝的龙井茶,望眼欲穿的等着他回家。他十分清楚她对他的好,可是爱情的泉水早已干涸,就连亲情也已淡漠,对于她的渴盼,她总是提不起精神来。 尤其是这半年来,他甚至有些害怕回到那个家。他心里清楚,其实她是个不错的妻,温柔善良,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儿子也调养的身强体壮,学习成绩一直在班里数一数二。每次开家长会,她都让他挤出时间参加,听到老师夸奖儿子,他充满了自豪感。心里的喜悦胜过他谈成一笔大生意时的高兴劲。他不是瞎子,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他不是冷漠的人,所以注定了他此刻的犹犹豫豫。 他把车子停在家门口,想起了外面的她。那是一个多么精致乖巧的女孩,浑身都是热情和活力,她是他青春年华中梦里回眸一笑的女子,是河边提裙湿足精灵样的小人鱼。她是他多年辛劳功成名就后最美的安慰。 他是职场上刚强的男子汉,面似冰,心如雪,可是也抵不住她柔弱依恋,泪花闪闪。她的欲语又止,她的含怨眼神让他下定决心跟家里的她彻底摊牌。 短短的几句话,艰难的几句话,他仿佛用尽了一世的时间才说完。他低下头等着她的强烈反应。不管是哭是闹,是打是骂,他都做好准备,只要,只要她能答应离婚。 一分一秒流逝,只有沉默,他不禁抬起头,看见站在窗前向外远眺的她的背影。 有多久没好好注视过她了。今天才发现她的身姿已略显佝偻,十多年前明朗月下沙滩漫步时他手臂可环住的细腰已是赘肉重叠。 他的心里轻浅地划过一丝内疚。如果不是为了他的事业,为了他以此要找回男子汉的高大形象,她不会放弃如日中天的歌唱生涯,心甘情愿回家做他的坚强后盾,也许她早已是全省乃至全国有名的歌唱家了。 如风的岁月不能重回,凋谢的花朵已融泥为肥。她后悔吗?那如云般高洁飘逸的青春,放弃的如此不值得? 他想起他如乞儿般的无数次求婚才换来她的羞涩点头,那他们的婚姻也是得来不易。可是现在他又在做些什么,场景再一次轮回,他又一次如乞儿般的求她点头同意,而这次却是同意离婚。他困惑了,自己真的想亲手扯断他和她的红线吗? 他越想越焦燥。他开始坐立不安来回地走。他想抽烟,点烟时却突然想起她对烟味过敏,闻到就会气喘不止,他想喝水,可是水能浇灭他的焦燥吗?他没等到想要的答案,就逃似地离开了家。 车漫无目的地向前开,他不知能开向哪里,偌大的城市哪里才是他停靠的地方? 外面的她打来几个电话:“亲爱的,我在春天之约订了美味的盛宴,还有豪华的房间等你庆祝我们相爱一年,快点啊,吻你!” 家里的她只发来一条短信:老公,今天是你三十八岁生日,我和儿子祝你生日快乐!这些你在外面辛苦了,我和儿子谢谢你! 海风夹带着咸咸的海味飘进他鼻子里,他吸了吸。方向盘一转,他知道,自己该在哪里停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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