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泪湿栏干花著露, 愁到眉峰碧聚, 此恨平分取, 更无言语空相觑。 断雨残云无意绪, 寂寞朝朝暮暮。 今夜山深处, 断魂分付潮回去。 ——《惜分飞》北宋·毛 很久以前,少不更事,读清照周邦彦,读苏轼,秦观,慧心灵性,口角噙香,如醉如痴。读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更不由豪情万丈,侠气荡肠,竟不知毛滂何许人也。只是世事沧桑,诸多变更。沧桑中的痛,沧桑中的苦,沧桑中历经不甘与无奈,始知,从不寂寞的别离生死情,唯毛滂能字字珠矶,信手拈来,闲暇自得,清美可口间悄然摧人泪下。 《惜分飞》多写别离之绪,据载:毛滂之前,鲜有人填,极可能是其自创之曲,曲中真情流露,用词简朴,然撮合一体,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广为市井传唱。 “此恨平分取,更无语言空相觑”。只此一句,多少爱恨别愁,此时无声胜有声,世人皆明。天玄地黄,世事难测,变更中唯“无奈”乃亘古不变的主题。无奈呵,无奈,波涛汹涌中,奈何桥何以承载?唯有孟婆汤!只是有些人,有些事,怎一碗“孟婆汤”了得?所以,古今中外,纵横千载,终免不了“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的一幕又一幕。 曾经,贫苦的杜拉斯在西贡情窦初开,经年后,孔东南飞的情人刻意再见,但见红颜尽逝,仍脱口而出: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因为爱,而甘愿承担;因为无法承担,而愧疚自责,夜夜泣血,才能脱口如此。杜拉斯终是幸运的,而此种幸运多远在异国他乡。 曾经,美丽的唐婉满心欢喜地执子之手,期翼着与子偕老,陆家婆婆却教儿曰:不如意事常千万。千是棒打鸳鸯,恩爱两绝,偶得沈园一见,也只能遣仆人至送酒肴,远远地更无言语空相觑。不久,即在声声“瞒瞒瞒”中郁郁而终,而陆游的难以释怀之痛,竟在“错错错”中成就千年绝叹,让人唏嘘不已。 曾经,活泼的珍儿宛如春日里的一米阳光,不经意间照亮了禁官高墙内帝王愁苦的眼,只可惜春日苦短,良辰美景奈何天?高墙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宠柳娇花怎能敌过?于是,风华正茂之弦于井中嘎然而止,贵为帝王又何如?自此,形影相吊,茕茕子立,伶仃孤苦之情向谁诉?唯有郑重传召:死后合葬。谁人不知,葬的是千百个日夜仪容端庄、厚事君主的回忆与不堪!葬的是千百个日夜思君不得、情深不寿的相思多红泪! 曾经,死党围坐,看杰里朱克如何将那份浓得划不开的情,在生死两茫茫中演绎延续,当已是孤魂野鬼,却仍徘徊三界,奔波苦守的萨姆,借奥塔之手,再度捧起未婚妻美莉的脸,凄怨哀绝,又美轮美奂的主题音乐,随即响起,我们的啜泣声无法掩饰,少年持重的他却正色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俨然世外高人一般,又能怎料,他日珞珈重游,樱花漫漫,摇曳娉婷,仿佛伊人重现,一时间,无语凝噎,痛彻心扉,寸步难移,想他必不仅是彼夜断魂矣。 曾经,曾经,三生石上记满你我前世今生,人间种种皆成定数。当命运之手强推你我各奔东西时,无人可躲,无处可藏,慧如灵童转世,也只能仰天长问: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况我等凡夫俗子! 于是乎! 气势磅礴,奔流直下的人生长河里,当我们几经沉浮,终于可以从水流湍急中挣扎而出,放眼望去,白茫茫大地上,总有一草、一木、一石、一径,或一颦、一笑,似曾相识,又些许恍惚,莫名的心痛哀伤,如鲠在喉,正吞吐两难间,突然记忆之门洞开,往事一泻千里,原来那伤痛,蛰居心底,从未愈合,且随时光流逝,早已浸入五脏六腑,愈是山深人静时,愈是刻骨铭心苦。 红尘多苦,苦的是此恨平分取;红尘多累,累的是逆转潮头,远托残魂入梦去!苦也累,累也罢,皆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若非如此,必有喟叹如斯:等闲变却放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这才是人世间最不堪的情,倒不如,如此这般,天隔一方,痛断肝肠,生生世世,悲欢轮回,痴缠不休。 |

感悟天玄地黄,世事沧桑……(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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