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离小村八里外有一个小镇,名叫藕塘镇。 小镇很繁华,镇上的居民大多以做小生意为主,炸油条、炕大饼的、蒸馒头,打包子的,这些吃食都需要烧柴草,而这些柴草都是周边的村民赶着早挑来,在一条专门买卖柴草的街巷交易。还是孩子的我也夹杂在这卖柴草的队伍当中。 柴草里面含了好几种作为燃料的草,有胳膊粗的干柴、细高的苗子草、最受欢迎的是落下来的松毛,(松针)。松毛含油脂,填到灶膛里经燃又没烟,灶灰少,不像秸秆,每天要掏一次灰。尤其是黑松,送一把入灶膛,立即旺旺的燃起,一顿饭做好,三、四把草就够。几天才掏一次灰。 秋天的松树被一夜西北风刮过,地上铺了一层暗黄,用耙子划到一起,再捆成小捆。针尖似的松毛扎在手臂上,沁出星星点点的血迹,但习以为常的我们谁也没把它当回事。 一天能划两挑松毛,下午的一挑打捆一般比较用心,收拾利利索索的,因为这一担挑回家不上草垛,直接挑到镇上去卖。人靠衣装马靠鞍,小小的我们也懂得这个道理,草挑子也要收拾精精神神的人家才肯买。 当是我也就十一、二岁吧,挑的很少,三四十斤的样子,邻居家的灵子更小,才9岁,个子又矮,她整个身子就没在比她还要高的草挑子里。到了交易的街巷,她的草总是被第一个买走,而且是她甩着两只手跟在后面,买主挑着担子走在前面,这叫我们非常的羡慕。 卖草的早晨4点多就起床,也不吃饭。路是很熟悉的,但也免不了一脚踩空连人带草跌入田坎下的危险;前面的同伴看不见踪影;后面是黑黢黢一眼望不到头的松林,草挑子掉到沟里半天也拽不上来,那一刻的恐惧至今也无法淡忘。 到了镇上,天还黑着,镇上人大都没起。各自找了位置,抱着扁担等。汗湿的衣服这会儿刺骨的凉,不得不跺着脚,哈着手取暖。有买主来,我们必先问住的远不远,答远了就不去,实在怕把沉重的担子再搁到肩上,买主一般都会打哈哈说;不远拐个弯就到,可你挑着担子跟在后面七拐八弯的还没到,得咬着牙撑着,好不容易到了,又是一身的汗。 这一切的辛苦都抵不过换成钱的诱惑,攥着块儿八毛的票子,脸上的神情很是兴奋的,挑担的劳累早就不知去向。买了大饼油条挂在扁担上,带回家作为家人的早饭。一路说笑,七八里的山路眨眼就到家了。记得我常买的是大饼,大饼发的软软的,厚厚的,上面撒着一层香喷喷的芝麻,那是妈最爱吃的。 现在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心里会微微的泛起一丝苦涩,而当时却没觉得有多艰苦,甚至是乐在其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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