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人的一生中,或因生计、或为追求理想、或是求学,甘受命运的驱使,奔波迁徙。总有人背井离乡,甚至远离祖国。他们行为举止、衣帽服饰乃至生活习性等,都可产生变化。这是入乡随俗,融入当地社会之故。但无论怎样的改变,唯一难改的是乡音。唐朝诗人贺知章写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外貌虽已成老翁,但乡音依旧,这是典型的写照。 人大概到一定年龄再离开家乡,其乡音恐怕终生难改。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是一口浓重的湖南乡音。当时距其离开家乡的1927年经是22个年头了。当前两岸开禁,许多在1949年去台湾的老兵回祖国大陆探亲,正是凭一口亲切的乡音,唤醒50余年尘封的记忆!可谓:“一声梦断楚江曲,满眼故园春草绿”。 即使在孩提时离家,或在异乡他国生儿育女,其父母仍然不忘教授其母语-中文、乡音。因为只有家国语言,才是把他们与故国故园连系起来的唯一纽带。“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啦! 身在异地,一声声乡音可以团结同胞、凝聚力量。君不见,遍布全国乃至全世界各地华人聚居的地方,便有“同乡会”、“同乡会馆”之类的组织和聚会场所。甚至还有以乡音为名的群众组织,如“世界客家人协会”,就是以“客家话”为团结的纽带。可见乡音的伟大团结作用。 乡音蕴乡情。每个人一生中可以学会多种语言,但真正的故乡只有一个,乡音只有一种。对于离开家乡的人来说,乡音,是所有语言中最亲切、最富人情味的语言。所以有的人除了客观上难改乡音外,主观上也不愿丢弃或忘却乡音。在“史无前例”的岁月里,广大知青下放农村。以上海知青为例,不论在冰封千里的北国,还是原始密林的云南,他们总是凭一口吴侬软语,寄托着对家乡对亲人的思念,团结着来自家乡的战友。“那能对远客,还作故乡声?” 这恐怕是国人尽知的事实。 正是乡音如此奇妙的力量,总有人会利用之。大到打赢战争,中到获得爱情、友情,小到可驯服动物。楚汉相争时,刘邦利用楚音涣散楚霸王的军心,使之自刎乌江,从而取得胜利-“四面楚歌”即来之于此。近读某报一篇《乡音与爱情》的文章,叙述一位青年,为了攫取芳心,下苦功学习女方的乡音。使对方大为感动,而大功告成。乡音可使陌生人成为至交。伟大的恩格斯还是一位优秀的语言学家,他会说几十种语言。有一次用爱尔兰语,结交了一位爱尔兰流浪艺人。此人长期流落他乡,一遇“故乡人”、听到“故乡话”,感到格外亲切,激动得热泪盈眶。二人很快成为好朋友,谈个没完。据说英国爱丁堡公园有头大象,狂性大发,人们想尽办法均难于制服。万般无奈准备将它“就地正法”。此时,有位男子表示他能驯象。只见他进入笼中,轻声和大象打了几声招呼,大象立即高兴得“鼻舞足蹈”起来。原来这位男子在用印度语和大象说话,从而使大象安定下来。这位驯象人就是英国著名的作家拉迪亚德。基普林。他知道大象在“怀念家乡”,所以对症下药,果然“药到病除”。正所谓:“美不美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乡音的重要可见一斑。 我是江西南昌人,从出生到大学毕业,在故乡生活了23年。毕业分配在著名瓷都景德镇工作,一干就是近四十年了。这期间我曾动过多少次回故乡的念头,但因种种原因终未能实现。看来这辈子就交给了这里,所谓“埋骨岂须桑梓地,人生到处有青山”。话虽这么说,可心里一直怀念着父母辛劳过的故里,怀念留下童年、青年那歪歪扭扭足迹的地方,怀念依然在家乡生活的兄弟姐妹及子侄们;那里有父母和先祖的坟茔,有过多少逝去的亲情、友情…。我曾在一首《寒食》诗中写道:“红飞丽日近清明,绿树枝头羡鸟鸣;常忆萱恩梦里哭,展翎岁岁拜慈茔。”家乡在近几年突飞猛进,发展变化更令我心往神驰。在几首《乡愁》诗中,我曾写:“迢遥追忆江边月,惆怅常怀总角童”,“故乡念念难归去,梦里观花赣水滨”。卅多年来,我依然一口浓重的南昌话。在景市,人们一听我口音,就知道是南昌人,可是每次匆匆回故里(开会、出差、路过等),南昌人又把我当学南昌话的外地人。毕竟在外地生活了卅多年啊!有意无意总有细微改变吧。然而,要融入当地语言之中,改掉乡音,恐怕此生也难。 行文至此,突发奇想:如今世界叫“地球村”了。世界各国人民交往日益频繁、密切,迁徙、侨居、移民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任何一个国家仍然保存单一民族、单一语言的现象,恐怕十分罕见了。为了促进交流、增进了解,各国人民学习英语已十分普遍。因为英语已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世界公共语言。早在几十年前,波兰一位医生就致力于发明推广“世界语”,其目的也源于此。因此,我不由想到,有一天世界大同了,也象秦始皇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那样——统一语言,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同世界”。当然,那时人类早已向外太空和另外的星球发展,地球的语言又成了乡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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