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清人沈复说过:“余凡事喜独出已见,不屑随人事非,……故名胜所在贵乎心得,有名胜而不觉其佳者,有非名胜而自为妙者,”此言极是,我亦以为然也,自信有此同感者恐大有人在。 近日,随诸同事往市郊之峙滩秋游,即可作上述言论之印证。古人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指的是人文景观。凡名山大川莫不与名人轶事相系,加上历代官宦雅士推崇吟咏,方得流传千古。使后人趋之若骛。 峙滩为一穷乡僻壤,既无千年古刹、百年道场,亦无崇山峻岭、飞瀑奇泉。更无古今题泳、墨宝遗迹……然则在我等心中却如桂林山水,蓬莱胜景。 首先,是这里确实青山碧,景色丽。昌江水在市区是混浊的,而在这里则清彻见底。河床上的卵石、水中游鱼,纤毫毕现。这里河道狭窄,宛如小溪。河面平静似镜,偶见一群白鸭嬉游其上,泛起道道涟漪。两岸碧树虬枝,倒映水中,婆娑多姿。河滩上绿草如茵,仰卧于芳香的地毯上,望白云变幻,徐徐的清风吹着春天的芳菲。耳畔此起彼伏的蝉吟鸟语,心中万虑俱寂、浑然忘尘,心旷神怡,此乐何及!若非斯山斯水斯地,何能生出如此宁静的心境!所谓:“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潢头归”,我体会到苏学士曾领略过的心绪。同样也了解陶渊明先生“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之真谛。 其次,淳朴热情的村民赋山水以情。这里的自然环境未被污染过,这里的村民仍然保持了自然的纯朴和真诚。我辈市井俗夫,到此顿觉神爽气清,心胸豁然开朗。何况世代居此的村民,像此自然景色,依然是原有的天性。接待我们的汪先生,几十年服务于此。爱这里的山、爱这里的水。公务之余,读遍了古今中外多篇名著。与清风明月为伴,与朝阳晚霞作侣,其怡然自得可想而知。我们一行近20人,对于城里人是不胜重负。而他则尽其所有,极其热情、极其丰盛地款待了我们。一家人自始至终均洋溢着真诚的微笑。汪先生放下手中的工作,自告奋勇地充当我们的向导。在质朴天然的景致中挖掘出内在的美。并相约中秋到此赏月、河畔垂钓……更令我们感动的是,入夜以后,我们告别时,他坚持冒着黑暗,穿越雨帘徒步把我们送到几里外的火车站。数次劝回,依然在我们挥手作别,车轮徐动时,才孑然离去……。如果说汪先生是我科一位小同事的父亲,自有亲情之故,那末,在车站候车时,杂货店的小老板主动热情地提供座凳、茶水等,却和我们素昧平生,且我们未在其店消费一分钱。只能说,他们均代表了当地村民善良、淳朴、热情好客的可贵品格。 听汪先生讲,“6.26”时,这里的农田被淹,马路中断,流口村民自已集资建起的桥也被冲毁。然而,今天站在高高的大路上,除了路沿青草上有浸润的泥迹外,已难于寻觅当时洪水肆虐的迹象,农田依然绿油油一片。据说流口的村民正准备把桥再修好,傍晚,村民依旧在门前谈天。当时奋力抢险救灾情景,已存入记忆中,生活又归于平静…… 善于包容,追求幸福平静的生活是大多数老百姓的本性。对我们来说,亦是如此,动极而生静。习惯了城市的喧嚣却要寻梦乡村的宁静。随着火车节奏的声响,我们又离别了宁静,重返浮躁的城区。但宁静、美丽、纯朴的峙滩自然风貌的她的村民却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 1998 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