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梳梳到老,二梳白发齐,三梳儿孙满地”,传说命道好的喜娘能够为姻缘增添圆满幸福。然而绝色喜娘凭借一把诡异木梳,令无数新娘魂断新婚之夜,而自己却必须以身体为媒介向“爹爹”奉献摄取的生魂。喜娘破碎了无数良缘美事,却也带出自己的凄迷身世……值得一读的鬼故事,推荐。
| | 一 小翠踮着脚,凑着窗缝向里窥着。 不是要办喜事,怎么小姐的房间里透出丝丝寒意?也是稀奇,哪有小姐出嫁的大喜日子不要丫鬟在边上伺候的? 踮踮脚,还想看得仔细些。一阵劲风刮来,头顶被击得生疼。 “作死呢!看不得的!”眼见又要挨一板。 “李婶,”小翠疼得眼泪打转。新来的小丫头脸皮薄,死命挣扎着辩解,“小姐不要人伺候的?” “你不要命的!”眉眼间带着杀气的李婶再次对着小翠举起肥手。 小翠闭着眼,预备受这一下。然而—— “你想伺候小姐就进来吧。”细细的嗓音挟着冰冷穿过窗缝,一直穿透了小翠和李婶的心。 两颗心仿似被冰刀刮了一下。 小翠推门进了小姐的闺房,门的一开一合间,冰冷的寒意侵透了李婶的骨髓。 李婶想起了这喜娘的传说。 可是小翠不知道,然而李婶不能也不愿阻止她。 因为她想要活命。
小翠的双眼被刺得生疼。 血一样的鲜红。 鲜红的喜帐,鲜红的喜被,鲜红的喜服,甚至,她没有看见的——新娘的双眼都鲜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 死人一样的惨白。 惨白的烛光,惨白的脖颈,惨白的手臂,甚至,她没有看见的——新娘的双唇都惨白得不似活人。 这房里仿佛没有活人的气息。唯一生动的,是喜娘那双惨白得纤细得仿似白骨的手,和她手里的那把木梳。 “一梳梳到老——”黑色的木梳,黑色的长发,惨白的手,还有喜娘细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嗓音。 “二梳白发齐——” “三梳儿孙满地——” 小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那些物件变了,鲜红的木梳,惨白的长发,不变的依旧是喜娘惨白的手,还有细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嗓音。 梳头的喜娘回转头去,绝美的面庞,比小姐还要美,小翠不自觉的在心里对比。只是她的脸惨白的没有人气。 “帮你家小姐涂点胭脂,她的脸色不大好看。”细细的冰冷的嗓音又一次穿透了小翠的心。 小翠低头乖乖的走上前去,她不敢抬头,因为她害怕看那喜娘的眼睛,因为喜娘的眼睛和她的嗓音一样刺得她心冰冷。 小翠拿起胭脂,然而,她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紧接着,胭脂和小翠一起跌落在地上。 因为她的小姐此时也惨白的和喜娘一样没有人气。而且,仿佛真的不是一个活人。 喜娘冰冷的眼神瞥了小翠,“不是要来伺候小姐吗?怎么?这么没用。”她弯腰捡起了胭脂,白骨般的手指触碰到小翠的手,小翠彻骨都被冰封了一般。 她看着胭脂通过喜娘惨白的手涂抹上了小姐的脸庞,小姐的脸惊奇的变化的红润起来,只是这红不是正常的,而是像血一样的鲜红。 小翠骤然害怕了,因为从她进房到现在,小姐没有说出一个字,亦没有动一动,只是人偶似的任喜娘摆布。 小姐,难道……死了? 喜娘冰冷的眼神又瞥了小翠,看透了她的心,接着转向了小姐,“小姐请抿一下胭脂。”小姐依言抿了胭脂,双唇也染得鲜血般的红。只是小姐的动作木僵僵的仍旧似一个人偶。 小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喜娘帮小姐梳妆打扮,直至戴上凤冠霞帔,披上红盖头。整个过程漫长的令人发疯,诡异的令人窒息。整个房间里只听到小翠一人粗重的喘息声。她想逃,可是内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告诉她她应该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么?她问那个声音。 “留下来等死。”喜娘细细的冰冷的嗓音替那个声音作了回答。 这是小翠听到喜娘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她听到这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喜娘搀扶着小姐,从小翠瘫坐在地的腿上跨了过去,走出小姐的闺房。房门的一开一合间,她看到了她在这人世间的最后一缕明亮。 惨白的烛火熄灭了,如同小翠的生命。 二 “一梳梳到老——”鲜红的木梳,黑色的长发,惨白的手。只是这是一双男人的手,只是这是一个阴阴的男声。 “二梳白发齐——”一个纤瘦的女人一动不动的对镜而坐,只是这个被梳头的女人就是喜娘。 “三梳儿孙满地——”喜娘像是被注入了新鲜的人血,她的脸渐渐红润得像一个活人。 男人的手撩起喜娘柔柔的青丝,丝丝缕缕落下拂在喜娘的脸上,却不曾拂在她的心上。 男人狎弄的凑上喜娘绝美的脸庞,“喜儿也到了该出嫁的年龄,想男人没有?” 一样是细细的冰冷的嗓音,“没有男人敢要我的。” “哦,那么——”男人一把横抱起喜娘,转身将她抛在床上。接着扯开自己的长袍,露出了精壮却惨白的躯体,“我来要你好了。” 他扑上喜娘,撕扯着她的衣。喜娘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像是他在撕扯别人的衣服。 喜娘坦呈的裸体,却不似先前那般惨白,是鲜活而诱人的。 那男人骑在喜娘的身上,揉搓、啃噬、冲击着她。喜娘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没有痛苦,没有呻吟,没有仇恨,唯一的,就像是一具死尸。 男人并不在意喜娘,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动作。 男人突然阴笑了一下,停止动作,手指抚过喜娘又重新回复惨白的脸。“怎么样?方才的表现喜儿还满意吗?” 喜娘没有答话,仍旧一动不动。 男人翻身下床,赤身走向西面的墙壁,伸手抚了下,墙壁裂开,他竟走进那狭小的裂缝中去了。 喜娘木木的起身,看着渐渐消失的男人和裂缝,墙壁又回复了平整。喜娘也仿佛没有经历刚才的一幕,兀自对镜梳妆。 这是第几次了?她也记不起。她记得的,就是她必须用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将摄来的生魂献给这男人。 她不爱他,也不恨他。 她一直称他“爹爹”。 三 子夜,阴冷的风,吹得古槐满枝的叶子如怨女哭诉。 一个纤弱的身体伫立树下,那是喜娘。 第一次做喜娘,就是在这个村庄。“吉生村。”她扭头看了路边的石碑,细细的念出声来。 那是多久以前她已经记不起了。那天成亲的有两家,第一家见到一身素服的她上门要作喜娘觉得不吉利,用二两银子打发了她。于是她也打发了那全家,连新郎官也没有放过。既然要娶亲,那么生不能相守,死能到一起未尝不是件好事。 第二家许是听说了那灭门惨事,迫不得已让她进门。灭门是躲得过了,只是新娘仍是躲不过。她的生魂被她摄来,性命或许撑得两三年,但那与行尸走肉亦没有分别。她的男人还会要她吗? 喜娘轻哼了哼,男人是最不可靠的。 然而,她所经历的男人,仅有一个,就是她的爹爹。 她生来就叫他爹爹,可是她总觉得她和爹爹不是一类。她知道,知道她的人称她是“鬼喜娘”,可是她是鬼吗?好像不是,她不怕阳光,不怕鸡鸣,亦不怕什么狗血之类。她的爹爹也不是。那她就是妖了,不然她能够轻易致人死命?究竟是什么妖,她也不清楚。至于爹爹究竟是什么,她更不清楚。她所清楚的,就是他们都不是人。 头顶两只哑嗓子的乌鸦像是被惊动了,“呼啦”骤然飞起。 时辰到了。喜娘沿着村口的小路走了进去,那背影宛如一只女鬼。今夜,她又将去摄取一个女子的生魂。许是怕了喜娘,这个村子将嫁娶的喜事改在了子夜。可是夜的漆黑诡异只能吓得了人,她又不是人。 然而,她没有看见的,那刻着村名的石碑,渐渐渗出丝丝鲜血来,鲜血竟汩汩的覆满了石碑,瞬间鲜血逝去,留下了三个血红的大字——“劫生村”。 黑魆魆的街道上不见一个人影,亦没有火烛的光亮,甚至先前的下弦月也被乌云隐了去。 只有一户人家檐下高悬的大红灯笼,透过大红喜字,发出血样诡异的光芒。这光芒将喜娘冰冷的心刺了下,她有种从未有的心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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