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2008年6月10日下午2点14分,内蒙古牙克石发生5.2级地震,波及了我们这里,程度虽未地动山摇,但震感很明显,不会动的桌椅跳起了摇摆舞,连一直静立的电脑显示器都再也矜持不住地开始莲步轻移,杯子、花盆也不再甘于往日的沉静而蠢蠢慢动。 为防震抗震,各单位都放假了。 在乡下的母亲,听到地震的消息,根本不信我们说的轻微情况是真的,她得知消息就开始哭泣,显然,她还没从四川大地震的隐瞒里摆脱出来,等我第二次打电话安慰她时,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如果不是我主动打的电话,我简直已经听不出来电话那端是我那么熟悉的母亲,我们还能不答应母亲去乡下“避难”吗?显然是不能了! 我们一家三口,将家里所谓的贵重物品,比如存折首饰房产证保险单什么的,收拾起来,准备离家,就在关门的那一刻,我看着屋子里熟悉的一切,潸然泪下!仿佛它们都是有生命的我的亲人,突然地长出来一双双泪雾迷茫的眼睛,就那样不舍地望着我!抚摸着家的洁白墙壁,突然觉得我背叛了它们!惭愧之情烧红了我的脸更烧焦了我的心!被诀别情绪撕扯的我,真的不忍再迈开半个离去的脚步!丈夫没回头,他闷声对我说:“快走吧。”我知道,他的心里不会比我不难受,这是我们共同的窝啊! 在杏花村酒店,丈夫的同事陪我们共进了晚餐,是他们的乐观幽默减少了很多我的忧心忡忡,我心说,但愿我们吃的不是最后的晚餐吧。 吃过饭,正巧妹夫的电话来了,说不用去我母亲家那么远的地方,只要去他所在的那所乡镇学校就好了。 短暂地震后的夜,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街上的人多了,屋里的人少了,听说不去乡下的人家,大都投奔了居住在平房里的亲戚朋友,还有的索性在小区院子里支起帐篷,也有人坚持呆在楼房里哪也不去。 晚上8点多,我们“逃难”的车子出发了,望着窗外的夜色,感觉它并没有比往日不宁静,田野的深处,蛙声阵阵,依然有点点明亮的灯火。车轮不断的滚动,滚得我们离危险似乎越来越远,离家也越来越远,而我的怅然感并没有减轻,如果不是为了让母亲和孩子放心,我想,我们不会选择这次“逃难”吧? 妹夫的学校,学生已放假回家,宿舍闲着,正好我们就有了暂时栖身的地方,还没安顿好行囊,我赶紧用妹夫办公室的固定电话给母亲打电话,让她知道我们到了她想象的安全岛,果然母亲听了,才用依旧沙哑的声音告诉我说,这样她就不惦记了! 第二天早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好好地活着,撩开窗帘,初升的照样明亮,树木的绿衣服经过昨夜的洗礼,更加葱翠,早起的鸟儿已经在草丛和树枝上跳舞唱歌啦,就在这一刻,我觉得生活是从来没有过的美好! 丈夫跟单位取得联系后,得知地震警报已经解除,下午一切公共活动恢复正常秩序。 在返回的路上,快到城区时,我的手机才有信号,发现有条信息,我急忙打开来,是单位通知我上班的消息。我赶紧回电话给办公室主任,说明情况后,她告诉我说,就在失去联系后不久,远在新疆的海燕,因为惦记我们的安危却打不通哦的手机,急中生智地将电话打到了办公室,我的心头又一次热流涌过,眼泪在眼圈上打转,能想象出来她着急的样子,我赶紧打电话告诉妹妹平安无事。 后来,我在网上写了首记录地震发生离家时感受的诗歌,暴露了地震的消息,很多文友都纷纷留言询问我安危境况,我又一次感悟到了,灾难可以考验人心这话的重量。 回来的当天下午,虽然一直再没有震感发生,但经历过的人都仍然余悸尚存,然而,就在前几天,公公忽然感觉身体不舒服,为了能确诊,决定去沈阳检查身体,车票早就订妥,所以,为了让老人心里早有定盘星,起程的日子没有因为地震发生而改变。 丈夫要前往同行,我和女儿心里都有些失落和不容易发觉的不情愿,我知道丈夫也不会愿意在这个非常时期撂下妻儿单独在家,可是,他还是选择了陪父母去外地看病,只是在他走之前,将一大团紧急情况发生时从高楼逃离的绳索,翻找出来,放在家最鲜艳的地方,并详细告诉了我们如何使用这特别的工具。 望着丈夫走出家门的背影,我有些迷茫,是女儿看出了我的心思吧?她幽幽地说:“妈,别怪爸爸狠心,他陪爷爷奶奶的时间是有限的,而陪你和我却能是一生一世呢。何况现在也没什么危险了,别不开心了妈妈!”我点点头,握了握女儿的手,欣慰地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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