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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性回归   文 / 瘦叟
 

一蜕变

几天前的一次围猎中,他被一只狼咬中了左臂,当时只是感觉心头轻轻一麻,他好像瞥到了逃走的那头大狼眼光狡诈的一闪。
女友对他说,走得还不远,转回去医院处理一下吧,听说狼的牙齿有毒呢。他不以为然,只是自己用药水涂抹了一下,就继续和朋友们一同向林子深处进发了。
第三天夜里,他觉得帐篷里很冷,他把女友抱在身边,滚烫的肉体很快就驱走了冰冷的感觉。清晨,他开始发高烧。女友给他递过来一杯水,他突然感觉到一种极度的恐惧,身体痉挛般蜷缩了起来,脸上流露出一种疯狂表情。队伍里每个人心里都猜度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再回头已经来不急了,他们决定把他放弃。
清醒时他觉得很平静,如果换做他,也会这么做的。别人走了,女友还不愿放弃,她一个人留了下来。他想,这是个傻妞,毕竟,他们只是上个月西双版纳的一次旅行中才偶然相识,他甚至还没有对她说过他爱她。
晚上的风很急,刮得帐篷哔哔剥剥的响,乌云扑了过来,一场暴雨就要来了。女友累了一天,在他身边酣酣沉睡。他觉得心里很冷,身体却像火一样在燃烧。他轻轻走出帐篷,摸黑走了约有十几分钟,他来到了一处悬崖边,啪的一声炸雷,大雨倾盘而下。他甚至没有想到要对这世界说再见,一纵身,向那悬崖下漆黑处跳了下去。
还是黑夜,可是他清楚地看到几尺外站着一只灰色的小母狼。突然觉得有一股欲望在心头升起,他忍不住抬头大喊了一声,一声野狼响亮的长啸在山谷中回响。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狼,一只凶狠剽悍的野狼。

二战斗

灵魂似乎是某种流质,他清醒过来的瞬间,意识通过某种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位移——世界没有变,他原本扮演的角色却不在了。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成熟少女赤祼的躯体,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他邪恶的笑了,当脱离自己原有的形骸之后突然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内心就会变得狂野起来。在拥有了这种力量之后,没有什么,比人类的思想更邪恶。
这样想着,他却一动也没有动,只是把头轻轻低了下来,他嗅到了某种危险在靠近。狼的本能,已经在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里开始膨胀。
他一向很勇敢,当危险来时从不选择退缩。现在,他甚至感觉到利爪和下颚之间某种噬血的欲望在蠢蠢欲动,双眸,冰冷如刀。在潜伏的敌人向他扑过来的一瞬间,他已经灵巧的向前窜了出去,那只被吓坏了的小母狼被他的身体猛地撞了出去,他顺势甩过头来。
他的面前,是一只狰狞丑陋的独眼巨狼。
当手里握着武器时,对付一只瞎眼狼是多么轻而易举,而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唯一拥有的武器同样是尖牙和利爪。他有点儿不知所措。独眼巨狼却根本不理会他的胡思乱想,紧接着一纵身窜到了他面前,对着他的喉咙狠狠咬了下去。
又一次凭着狼的本能,他猛地把头向一边甩了过去。一阵巨痛,他觉得肩头后背都被折断了,他却根本没在乎,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猛地向地上一沉,把自己的整个身体翻滚了过来,独眼巨狼从他肩头生生撕下来一块血淋淋的皮肉,他甚至没有再感到疼痛,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闪电般地向巨狼的咽喉处咬了下去。
独眼巨狼毫无准备,像一块死肉一样被拖倒在地上,他用锋利的牙齿洞穿了巨狼的咽喉,血汩汩地流进了他的口里,像甘甜的泉水。他饥渴地畅饮着,同时也明白了,这就是动物世界里的生存法则,更血腥,更残忍。他疲惫地卧在那里,要快一点恢复力量,再快一点,他来到了一个危险的世界,只有力量,才能让他生存下来。
然而,他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他知道是谁在靠近。他的一只前腿无力地垂着,他已经筋疲力尽,再也没有反击的力量;他想,每一次都一样,战斗的最后,不会有真正的胜利者。现在,该轮到他了。
小母狼不需要费很大的力气,只需要轻轻合一下下颚,一切就都结束了。他开始感觉到肩头和后背的巨痛,那一次攻击几乎要了他的命。他想,也许,这样解脱了会更好。他轻轻合上眼睛,然后,他感觉到小母狼伏下身来,张开嘴,向他的咽喉吻来。
轻微的痛,还有一丝痒痒的,很舒服;原来,小母狼在轻轻舔着他的伤口。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第一次,他感到了一丝温暖。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那样一句话,动物也许更无耻,但并不卑鄙。

三销魂

她醒来时,天已经微微亮了。有一阵儿光景,她很想大哭一场,几天前,她还是一个很快乐很幸福的女人,为什么一定要来这该死的地方!她本来应该和他去海边晒晒太阳,或者租个幽静的山间小屋,在里面拼命做上一个月爱。
可她却选择了跟着他在路上颠簸了十多天,来到了这个蛮荒的村寨。她什么都愿意陪他做,她本来打算这次围猎之后,要让那个男人爱上自己。可是从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她不敢再想下去。就这么办,她咬咬牙拾起了放在枕边的老猎枪走出了帐篷,外面有一点儿凉,清晨的空气刺进她的肺里,她感到很冷。她要找到他。即使是现在,即使已经没有了希望,她还是要找到他,她要告诉他,娶她吧!哪怕只有一天,哪怕下一刻他们一起死掉。她要告诉他,她的肚子里已经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
清晨的露水把他离开时的足迹拓了出来,这让她心里又升起了一线希望。她变得冷静下来,本来她就是个什么都敢做的女人,只是在他的面前,她好像一下子就学会了从来不会的温柔。这该死的野狼,她的嘴里诅咒着,还有那个该死的土著向导,如果不是他事情也许不会变得这么糟,为什么偏偏要闯进狼群的领地。第一眼看到那个猥琐瘦弱的小老头时,她的心里就很不舒服。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那不是一个人类应该有的眼睛,那就像,像一只狼的眼睛,一只吃过人的狼的眼睛。她突然打了个寒战,她想起了一起进来的那些同伴们。
足迹消失在悬崖边,她早知道,他会这样做的;即使没有这样的原因,他也早已经厌倦了生命。他对她说过,他不会一点点老死,他会自己把自己解决掉,就像现在这样,他做到了。她已经不想哭了,她顺着悬崖边一点点向下爬,她要把他带走,他还有亲人,也许还有人想要看一看他最后的样子。
一具野狼残缺不全的尸体,把山间白色的小花压倒了一大片,血把那些小花染红了。他已经不在了,连尸骨都没有,那些凶残的狼把他撕成了碎片。狼群里每个成员的肚子里,都有一块他的血肉,它们甚至不放过受伤的同伴。她心里突然升起了一团怒火。
旁边树丛里突然传出来一声清脆的树枝折断的声音,她转过头去,举起了手中那杆黝黑的老猎枪。一只灰色的大狼和一只体型稍小的母狼出现在那里,它们没有进攻,也没有逃走。她再一次愤怒了,她已经永远失去了他,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板击。灰色的大狼倒了下去,母狼仿佛受到了惊吓,不等她开第二枪,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她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复仇的快感,她向灰色大狼走了过去。大狼奄奄一息,躺在血泊里做着最后的挣扎,大狼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悲伤,可是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替他报仇,她对准大狼的头开了第二枪,第三枪……她伤心地想,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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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7-16 10:30:48 投稿 | 字数2819 | 责任编辑:A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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