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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绕指柔   文 / 七夜乱风
 

易霸刀:
我始终认为,这个世间,所有的事,无理的多于有理。比如杀人,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
可是,我需要。每做一件事,我都需要一个理由,包括杀人。
十五年前,我是为了自己杀人;而这十五年间,我杀人,却是为了她。
我知道,她不喜欢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不喜欢刀光剑影,不喜欢血腥和杀戮。可是她从来不说,因为我,因为我是一个刀客。
刀是刚的,心是柔的;我是刚的,她是柔的。珂,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留给自己一个香消玉陨的遗憾……
她曾经说过,要我陪她去看大漠的夕阳,因为那是苍凉和宁静最好的融合;她也曾说过,要带我去看她家乡的垂柳,因为那是和她一样的温柔的牵挂。
她说这些的时候,笑容是温婉的,仿佛能把我的霸气完全融化。
我仿佛已经站在那垂柳依依的湖边,闻着她醉人的发香,清风的手抚过她,也抚过我。
从美梦里醒来是最残酷的事情,无论多少执着都阻止不了。
当我明白这一点时,我已经失去了她,于是所有的回忆都成为心头深刻的烙痕。
害怕恶梦,可以用杜绝睡眠来逃避;可是,记忆,如影随形,逃不开,躲不掉。
我的刀很快,很猛,可以轻易要了对手的命,可是它却斩不断那无形的连绵哀伤。
最后一眼珂的秀美容颜,在每个起风的夜晚都会将我投入悔恨的深渊。
很多时候,一个刹那就可以决定一个永恒;十五年前那柄飞刀刺进珂身体的一刹那,决定了我今后孤独漂泊的一生。
在人们眼里的易霸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为什么要聪明呢?聪明的人都记性太好,拥有的太多,痛苦也就越多。失去了珂,智慧也只是一种累赘。
于是我痴傻着,杀每一个该杀之人,喝每一坛该喝之酒。
十五年了,生命的主题只有两个:刀,酒。刀,是为了珂,酒是给我自己。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为珂而杀人,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然而……
世上存在着许多然而,所以际遇才会如此扑朔迷离。
当她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以为,是珂回来了。
那个姓水的姑娘,有着珂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情。虽然比珂多了一点顽皮,多了一点骄横,但那秋水一般的眸子向我盈盈望来时,光阴回转,我仿佛又见到了十五年前那个温和柔美的女子。
世间之事,机缘巧合,谁都不知道,下一刻究竟会发生什么……

水铃铛:
爹严禁我踏进再来镇一步,却从来都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当然不会理睬,因为,没有理由。既然没有理由,那就根本不能说服我。所以,现在,我已经到了镇上。
普通的民居,普通的街道,我实在看不出这个镇子有什么特别。爹的警告真是毫无道理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来这里做什么,只是爹一再的警告,反而令我产生了莫大的好奇。这个镇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令身为武林盟主的爹如此避讳?
不过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清楚的认识到,我的决定没有错。
微寒的早晨,春雨中的快剑,那一个伤心的笑容。我从不知道,一个捕头也可以做的如此飘逸出尘。
看着他带伤离去的落寞背影,心里突然一阵刺痛,仿佛白衫男子那一剑没有刺在他肩头,而是刺在了我心上。
十八年的宁静心湖,一旦被撩起,也许就难以停歇了。
我追逐着他追逐张三小姐的身影,我凝望着他凝望玉兰的寂寥,他的眼里没有我,但我的眼里却全是他。
在镇上呆久了,才发觉,每个人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一句平常的问候,一个简单的微笑,仿佛都寓意深刻。
危机,或许在我一踏进镇子的时候就盯上了我,而我却始终没有发觉。
当陈瞎子,镇上那个毫不起眼算命先生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
我使出了爹传授的绝技,落雁飞翎、归雁击沙、雁鸣冲天……但无论攻、守、进、退,都被他手中的破竹杆封的死死的。
那根竹杆灵蛇一般纠缠着我,分毫不差,我的招式仿佛全被他看穿。
我是不会让你逃脱的。我听到他嗓子里挤出一句话,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竟然充满了怨恨。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我,只是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我终于明白,爹的禁令或许真的有他的道理。
这时候,我看到一把刀出现在陈瞎子的身后,一把充满霸气的钢刀。然后我又看到一双眼神,我很吃惊,这么一把霸刀的主人竟会有这样哀伤的眼神。
我认出他是和爹齐名的第一刀客,易霸刀。我见过他和西门吹雪的比武,刀如其名,人如其名。只是为何今天他的神色如此悲痛,仿佛正在一个巨大的噩梦里煎熬。
放了她。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威严。
他要救我?像他这样亦正亦邪的人会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我诧异的问自己。
但是,看到他高大的身形,我忽然又生出了一些希望。
瞎子的竹棍虽然厉害,但在霸刀面前显然不堪一击,勉强挡了三招后,被易霸刀一记横扫,斩断了半截。
霸刀的目光锁住瞎子,向我招呼了一句,到这边来。
我迅速向他跑去,心里涌起劫后余生的欣喜。
然而……
世上存在着太多然而,所以际遇才会如此扑朔迷离。
就在我离霸刀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一柄冰凉锋利的金属从后面刺入我的后背。一瞬间我失去了所有的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倒去。
身体仿佛在空中飞舞,我感觉到刺骨的寒冷。我知道,我就要走了,我甚至来不及和爹道别。
最后一眼,我看到一滴眼泪从易霸刀眼角流出,是为我而流的么?为什么?……
最后一点意识里,我又看见那个落寞瘦削的背影。不知道当他站在失去温度的我的面前,眼里是否会有一点点哀伤浮现……

陈世:
世间之事,机缘巧合,谁都不知道,下一刻究竟会发生什么……
人,面对自己的命运,往往手足无措。就算我能卜字占卦,也算不到,我苦等了十年的机会,突然就出现了。
水长天,十年前,你毁我双目,夺我秘籍,才坐上了盟主的宝座,多风光,多荣耀,你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你应该想到过,可惜强烈的欲望和称霸的野心早就蒙蔽了你的心和眼。
自我来到再来镇后,我就知道,这辈子恐怕不会再见到水长天了。复仇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显然,上天并没有遗忘我。十年前所做的一切,就让你的女儿替你偿还吧!
我知道我能成功,我算不出,但是我能感觉的到。虽然易霸刀的出现另我比较意外,但即使是他,也阻挡不了我,因为没有人知道我竹竿里的秘密,那几支锋利无比的暗箭。
他们都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暗箭射出。其实,这还要多谢易霸刀,不是他喊她过去,不是她奔跑的时候把背面向了我,我也不会有出手的机会。
水铃铛倒下的那一刻,我知道一切这才结束,十年的等待,完结只需要一个刹那。
一刹那可以决定一个永恒,一刹那也可以终结一个永恒。
然而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逃的开的,逃不开的,刹那,永恒,一切皆在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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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7-15 21:52:13 投稿 | 字数2788 | 责任编辑:小晓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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