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天阴着，雨欲来，风也是热呼呼湿腻腻的。而远山，却一袭碧绿，走得近了，才发现它滑润得出奇。粗壮密实的青竹，遮掩着幽深的山径，高大如擘的香樟随意地挥洒出些古意……近了，更近了，撞入眼眸的古刹、惮寺，竟如嵌在画中的仙境一般，比我的想像力更富有传奇。心飞动起来，而记忆却拽着人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些往事……
大约在三十年前，隐约记得还在上初中吧，父亲出差回来，带回一张杭州市旅游图，从那时，我就知道了杭州、西湖、灵隐寺，还知道了“龙井茶叶虎跑水”。再后来，有一年腊月去县城赶集，还买回来一张西湖八景的四扇屏年画，就张贴在炕头。年画是彩色的，一共十六幅图片，每幅图片下方都有几行介绍的文字。这样日复一日随意地瞅着、有意无意地读着，过完春节就对西湖的印象很深了。那时便想，长大了一定要去杭州、去灵隐寺……可没有想到，少年人的梦想，却一直到我的孩子都长大成人，我自已才有机会到灵隐寺实践这个已很有些遥远得近乎忘怀的梦！这可谓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跨世纪的梦，这个圆梦的楔机，却又是那么突然。遭遇的过程，又让人猝不及防。
临近中午，从艮山路下榻处打一辆车，约半小时就到了灵隐寺。同行的除两位同事外，还有我儿子元君。儿子在上海已是第三个年头了，在先一天我们到上海时，是儿子接的站，然后一同乘动车来到杭州，晚上与我同住一个房间，一直聊到很晚。这是春节之后，我们父子俩人第一次单独在一起交流……
不小心一脚踏进山门，就被飞来峰的洞窟、佛像吸引。没有导游，就沿着濡湿而滑的小径，几经婉转，几经起伏，就走穿了空，仿制走到了东晋封存的影院。那些佛，或者尊者，在这儿默然了上千年，也默然了时光数千年。一尊尊膜拜，用目光对接，用心灵叩问，我心是否有佛，我心是否生长菩提？佛微笑不语，只给人一个会意的流波，让心反反复复玩味……突然想起《华言经?离世间品》云：“忘失菩提心，修诸善根，是为魔业。”佛典中的“发菩提心”很发人深省。济群法师所言道：“菩提心的发起要具备两个内涵：一方面是广泛利益众生，一方面是追求无上佛果。”利众生才能成佛，成佛方能度众生。在这里没有利已，只有“利他”，这正是“人间佛教”昌盛的因缘。浮想联翩中竟然妄语，一时失笑。又行瞻一会，站在一窟一翕九佛雕像前留影后，便往灵隐寺而行。
西湖灵隐山麓的灵隐寺始建于东晋（公元326年），到现在已有一千六百多年历史，是我国佛教禅宗十刹之一。据传，当时印度僧人慧理看到这里山峰奇秀，以为是“仙灵所隐”，就在这里建寺并取名灵隐。后来济公在此出家，由于他游戏人间的故事家喻户晓，灵隐寺因此名闻遐迩。五代吴越国时，灵隐寺建成为九楼、十八阁、七十二殿堂的大寺，房屋达1300余间，僧众达3000人。这是灵隐寺历史上最鼎盛的一个时期。在浏览灵隐寺时，我没有敬香、叩拜。其实无论是在云游有岭南第一寺之称的南华禅寺时，还是到南国的开元寺，或者是故乡鸡峰山上的佛殿，羁居城市的寺院，我都没有敬香、叩拜的举动。在我心中，寺无大小，佛无尊卑。其实在我心中，一直泊着一尊佛。
游完灵隐寺，已没有时间造访那些著名的亭，令人感到人本来就是尘世界一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往出走时，小峰在店里给小女儿买了一件丝绸的裙子，又给老母亲选了一件木质的念珠，而后我们去了买茶叶的市场。这儿卖茶叶的摊主，都是附近的茶农，有点自产自销的味道。虽明知最著名的龙井当属狮峰龙井，但到了这里，带上点西湖龙井回去让好茶的朋友品味，也就分享了一点快乐的心意。其实在兰州，又何尝买不到上好的龙井呢。那天游客少，摊主们都在使出浑身解数招徕游客，可见竞争也激烈。只是浓郁的商业气息，让人之前那种恍若来到尘世之外的美妙情怀与感觉，被分解得肢离破碎。
一行人也不管旁人如何吆喝，径直去了正对面的一家店。店中有两位妇女，一位三十来岁，一位五十开外。她们热情地请我们落坐，边介绍茶叶的等级、好次，边为我们每人泡了一杯茶，四杯茶四个等级，我端的那杯刚好是她们说的极品龙井（当然，我想只是她们小店最好的茶吧）。边品茶，小峰边讨价还价，就在讨价还价声中，我品茗的好心情又焉能存之。害得那杯据说是“极品龙井”的茶汤，让我没有喝出滋味来！称茶的枰很传统，就是多年不用的“杆子称”。早年赶集时，我用过这种称，也深知其中有些猫腻。咋见之下，觉得特别亲切……就在我神情恍惚的当口，茶已称好，小峰都付过了钱。
买好茶，肚子也饿了。小峰征询意见，是去外面吃，还是在附近找一处逍遥的地方？问茶叶店主，年轻的那位说她家可以的。但她打完电话时，说家中没有菜，好象很不方便的样子。年长的那位解释，现在正是采茶忙季，家里人都怕来客来亲戚。正说着，刚好旁边另一位摊主听到了，就说可以带我们去她家，一问知很近，我们就决定在灵隐寺旁吃一餐农家饭。
跟她朝前走了几十米，然后一拐又前行几分钟，给人的感觉就象进入了别墅群，看来这儿农户的生活还真不错。进了院，她招呼我们往屋子里进时，却看见院子角上有个竹制的桌台很朴雅，就让主人摆几张凳子，我们坐在了院子里。噢，凳子也是竹制的呢，看上去显得笨拙，给人一种不结实的印象，没想到坐上面其实很稳，很结实。要来菜谱，小峰点了四个菜：杭州卷鸡、红烧肉、酸菜鱼、素三宝。菜单很别致，是用圆珠笔在一个笔纪本上工工整整写下的一长串菜名。等菜的当口，主人又给每人上了一杯茶，是我们点的上好珍品龙井，当注满沸水时，满院子都飘逸着龙井特有的茶香，在我们啜了一口时，主人笑问，味道如何？几个人连说好，的确很好。小峰又问，我们前边买的那茶叶如何，主人笑而不答。
一顿饭，四个人仅简单四个菜，外加一瓶酒，就让人吃得是那么开心，舒服。这也缘于地理因素吧。当然，菜烧得也是不错的。吃完饭，又喝了一会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忽想，休年假时，能再次到这里呆几天、住几日，那又会是一番什么光景呢？！灵机一动，索要了一张名片，正中大字写着：杭粤农家茶庄。下面一行小字：杭州市西湖区灵隐白乐桥30号，括号中注：北高峰索道售票处旁，最后是一组电话号码。
灵隐归来，时至今日写此文时，还在想着在灵隐白乐桥杭粤农家茶庄喝的那杯好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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