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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花的葬礼   文 / 秦淮旧人
 

“妈,求你,让我去吧。”白汐若跪在地上向以贵妇乞求。
贵妇满脸愤怒:“不行,我不会让你去冒险。”
贵妇是白家女主人白纭,白汐若是白家新一代唯一的嫡系女儿。在外人眼中,白家是一个神秘的家族,世代富贾,男人们在外打拼,家业长盛不衰,女人们个个如花似玉,美貌异常,却是极少出门,嫁的大多也是白姓人,少数几个嫁了外姓的必得对方天天送她一朵红玫瑰,坚持999天方可以结婚,他们家也总尽可能避免本族女子与外姓相爱。
此刻,白汐若正请求母亲放她去见她所喜欢的人。那个20出头继承了国内排行前五的裴氏集团,并将它稳向前三的天才企业家裴锦羽。他深爱的女子刚离开他,两人几年的感情,无论他怎么努力,那女子却毫不留恋狠心分手。这对他几乎是致命打击,一时间竟失落颓废,裴氏集团危机四起。汐若想要去陪在他身边帮他渡过难关,白纭却是铁石心肠,任凭女儿怎样苦苦哀求也不见半分松动。
白汐若失望地走出母亲卧房,坐在别墅花园里闷闷发呆,眼睛百无聊赖地四处扫着。整座别墅最好的大概便是它的保安工作,想从这儿逃出去除非插上翅膀飞。眼光转一圈之后懒懒落进巨大的泳池内,清澈的水在蓝色池内犹如一块美玉,温润安静。不经意地飘过泳池,最后停留在池边浓密的花丛中,大片的红玫瑰如火般蜿蜒到别墅的边缘。
眼中突然亮光一闪,白汐若扬起嘴角笑了,不动声色的起身回房间。
春末夏初的夜晚仍旧是凉凉的,白汐若站在泳池旁边,回头望了望凄迷夜色中的白家别墅,眼神黯了黯,随即决绝地轻轻走进池中,游向对边的花丛。待她半蹲着艰难地从花丛出来时,已是狼狈不堪,浑身湿透,脸上身上胳膊都被花刺出密密的一层伤口,但顾不了那么多,白汐若迅速逃走,直奔裴家。一路上喷嚏不断,头也开始疼起来。
到裴家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瘫软无力整个人晕乎乎的。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家仆,两家世交,汐若是这儿的常客,家仆也只叫了声“白小姐”便迎进去。“羽哥哥呢?”“少爷出去了还没回来。”待到房中亮光下看清汐若的情况,仆人不由得大吃一惊,一边问出了什么事,一边急忙找衣服给她换。“不用了,你去吧,我等羽哥哥回来。”汐若不耐地挥手,走出去在门外阶梯上抱膝坐下。
“若儿?”睡得迷迷糊糊时,被一人叫醒,抬起头便见裴锦羽蹲在身边满脸惊讶。
“为什么不进去?”
“我在等你回来。”
裴锦羽心疼地笑笑:“傻丫头,进去吧。”说着拉住她手站起来。“若儿,你手怎么这么热?”未等回答,汐若脚下一个踉跄便倒入他怀中。
次日醒来时在裴锦羽的大床上,裴锦羽坐在旁边看文件。勉强坐起来揉着脑袋:“羽哥哥,我这是怎么了。”放下文件,裴锦羽笑着走过来,抚摸她额头舒口气:“昨晚你烧得厉害,打过点滴烧已经退了。”拉她到床边,为她穿上鞋子:“二十多的人了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汐若乖得像一只猫,任由他拉起自己往外走,看到二人出来,张妈立刻端上早餐,放眼一望都是汐若爱吃的。鼻子酸酸的,汐若红着眼低下头。一只温暖的大手放在她后脑轻轻抚摸:“怎么了?”抬头,裴锦羽正笑望着她,满脸温柔。用力吸了吸鼻子,汐若看定他双眼:“羽哥哥,小水姐姐走了,你不要伤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已经长大了,别总把我当小妹妹。”说完她自己就红了脸,羞涩地低下头。身边的人愣了好半天,终于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嗯,快吃吧。”转身,传过来一声深深地叹息。
之后,汐若便一直住在裴家,白纭也无奈,汐若抵死不肯回,只得暂时作罢。汐若每天亲自照顾裴锦羽的饮食起居,细心周到,没事的时候,陪他散心,俨然一个温柔体贴的女朋友。裴锦羽一直低落的情绪好了起来,不再叹息,脸上有越来越多的笑,看汐若的眼神宠溺之外,渐渐掺杂入一些复杂的因素。
终于那一天,汐若坐在别墅的长椅上,等到他拿着一朵大红的玫瑰走过来:“若儿,等我送够999朵,我们就结婚吧。”当从他手中颤抖着接过花的时候,汐若眨着眼,笑着,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疼惜地拥她入怀。
“那么小水姐姐呢?”她靠着他肩低声问。背上的手臂明显僵了僵方叹道:“走就走了吧,不说她。”她将脸埋入他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失落怅惘。“不用等999天,只要你每天送一朵红玫瑰,我们随时可以结婚。”
两个月后,各大报纸头条新闻,裴、白两家联姻,商界天才裴锦羽、白家小仙女白汐若举行盛大婚礼。
本该是极幸福的一对,才子佳人的传说吧,羡煞多少人。然而,像她自己所说的,太过鲜艳的东西,终将凋零。一年后,他的女朋友从国外归来,解释自己当初狠心离开的原因,得了病,需要出国做手术,危险极大,她怕自己回不来,便狠心伤害他。如今,手术意外地成功,她希望能重回他怀抱。
他想也不想,立马提出离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离婚就好。白家大怒,动用一切力量惩治他,却都被汐若劝了回去,安静地离婚,然后搬走,不曾怨过一句。她很清楚,从一开始自己便是代罪的羔羊,只不过是他们爱情的陪葬品。
再过半年,依旧不见他们结婚,汐若也懒得理会。离婚三个月,她就逃离白家,独自生活,自己赚钱糊口,受尽侮辱,吃尽苦头,为的只是保住腹中胎儿。那一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到一个酒吧,她是那儿的钢琴手。刚坐下不久,就看到他穿着休闲服站到自己身边,脸上满是歉疚与心疼。“若儿,跟我回去吧。”心中那一瞬的感觉,五味沉杂,甜蜜、酸涩、疼痛。一阵对视后,她笑着起身,笨拙地走开;冷冷丢下一句话:“五个多月的身孕,你看不出来吗?”没走几步,便被他一把拉住,手腕被捏得生疼,却强逼回眼眶里的泪,直视他,无视那双眼里深深地愤怒与疼痛,仍旧冷冷道:“已经结束了,何苦再纠缠不清。裴锦羽,你当真以为天下只有你一个男人了吗?”他踉跄着后退,万想不到自己下定决心,放弃自尊回来找她,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与小水相处几个月,他便彻底投降了,原来,那份曾经的爱情在她走的时候就真的结束了,这两年来,占据他心的只有那个叫白汐若的傻丫头,那个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肯伤别人一分的傻丫头,那个烧得昏迷时却一遍又一遍念着“羽哥哥不要伤心”的傻丫头,那个在他最失落的时候对他说“我会一直在”的傻丫头,那个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却不要回报的傻丫头,那个把笑印到他心底的傻丫头。可是,当自己鼓足勇气回头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晚了。他呆在那儿,酒吧的灯红酒绿,喧闹繁琐都在他眼中都退出老远,只剩下她平静地请假,步履平缓地离开的身影。
三个月后,他感冒去医院看病,无意间瞥到从身边匆匆而过的急救床,立马收回脚步,转身追上去。
里面的女子痛叫声不绝于耳,他已焦虑到极致,恨不得撞开门进去。过了不知多久,终于传出孩子的哭声,长舒一口气,医生出来,边走边嘱咐护士:“产妇严重营养不良,马上输葡萄糖。”一步上前拉住医生:“医生,里面的孩子可是早产?”“早什么产,足月而生。”医生不耐烦地走开。
“妈,不要,这是我与他的孩子,求你不要逼我打掉,求你……”昏迷的白汐若躺在床上恐惧的哭喊,双手痛苦地挣扎。一直守在旁边的裴锦羽立刻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握住她打点滴的手,柔声安慰道:“若儿不怕,我在,不要动,当心走针。”反复说着,她方安静下来,疲惫地靠在他怀中继续睡觉。
白汐若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医院有些昏黄的灯照在惨白的墙壁上,看着一片雪白毫无生气的病房,白汐若不自觉地往那人怀里又靠了靠。裴锦羽被她动醒,抚着她凌乱的长发柔声问:“你醒了,饿不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白汐若立马清醒,用力推开他,惊恐地问:“你……你怎么在这儿?”听她如此问,裴锦羽收起柔情,脸色铁青地拉过她,沉声道:“真是把你宠坏了,居然连我都敢骗。”强把她按进怀里,嘲讽着问:“你该不会要告诉我,这孩子是你偷情来的吧?”狠狠瞪他一眼,咬了咬干涩的唇,汐若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冷笑一声,继续讽刺:“我还不知道我的若儿这么有能耐,演技真是一流,居然骗过我。”“够了,还没说够吗?”终于汐若忍不住怒道。“不够,明天跟我回家,等你好点,我们马上复婚,否则,这辈子你别想见女儿一眼。”“你……”汐若抬起头生气地看着他,迎上的却是他覆上来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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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无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7-11 14:03:05 投稿 | 字数5726 | 责任编辑:凌木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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