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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心   文 / 烟波钓叟
 

    在北京西站,第一眼见到孑然一身的父亲时,我不禁悲从中来,本来已和父母商量好,秋天时接他们一起到北京小住的,可母亲竟然没有等到这一天,在一个月前却突然去世了。
  我扶着父亲,走出接站口,乘上通往我寓所的公共汽车。父亲比一个月前更显清瘦了,本来挺直的背,现在也开始驼了,皮肤黝黑,怎么看都象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我这才意识到母亲的突然故去,给父亲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父亲很少出门,这次,他本也不想来,是我打了多次电话,坚持让他出来散散心的。我无法想象,母亲走后,儿女们又不再身边,父亲一个人守着偌大的空落落的院子,日子是怎么过的?
  “爹,您咋到现在才来,在家忙什么呢?”在车上我问父亲。
  “种地嘛,还能干啥?”父亲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我一听就有些生气,“不是说好让您把地给别人种嘛,您怎么就舍不得呢?”
  就在一个月前,安葬了母亲,我们就商量好,不让父亲再种地了,几个儿女,他愿意到谁那里住都行的,可他就是不听,宁愿一个人守着老屋,守着那几亩田地生活。
  “种了一辈子地,闲不住的。”父亲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说道。
  “可您已经六十多岁了,我们怎么忍心让您再劳累,况且,母亲难道不是因为太劳累才那么早去的吗?我们可不想让您象她那样!”不知怎的,我越说越激动,眼泪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父亲假装轻松地宽慰我。我知道无法劝动父亲,所以也没有再说下去,车到站了,我扶他下了车,心想先让他**下来再说。
  北京的秋天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秋高气爽,天空显得格外的蓝,空气似乎变得清新多了,而且气温也不再那么溽热难耐。休息了一天后,我带父亲去了天安门广场,观看升国旗,并陪他参观了毛主席纪念堂,瞻仰了伟大领袖的遗体,这些都是他之前最想看的。后来又带他去了王府井大街,一直到华灯初上,漫步在长安街头,欣赏那流光溢彩的街景。紧接着两天我又带父亲去了北京动物园,在那里看到了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后来又去了北海公园,领略了古代皇家园林的宏伟气魄。公园里那栩栩如生的九龙,腾云驾雾,真有些破壁而飞的气势,那巍峨的白塔,把秀丽的影子倒映在清澈的湖水里。我们在湖中划船,并拍下了许多美景和珍贵的瞬间,父亲的心情似乎也轻松了许多。
  接连几天的奔波,父亲也有些累了,加上我是夜班,白天又陪父亲出去游览,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所以我们决定暂时休息一天,再去登长城。凌晨我下班后,一觉睡起,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我的头发长了,父亲也是一脸胡茬,我们便骑车去了附近的理发馆。回来时,我骑在前面,父亲随后,可是等我再回头看时,却不见了父亲,而后面围了一群人,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赶紧过去,只见路中间,父亲倒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车子摔在一边。我简直吓傻了,赶忙上前扶起父亲,只见他满脸鲜血,而且额头还在不住地往外淌血,他已经昏过去了。我立刻用手捂住伤口,哭着叫了好几声,父亲才稍稍缓过神来。我急忙拦了一辆出租车,把父亲送到了附近的部队医院。后来才知道,父亲是被另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给挤到了路中间,他当时慌了神,正好又被后面赶上的一辆卡车给带了一下,才重重地摔倒在路上的。
  半夜时分,父亲终于清醒过来,我赶紧凑过去问:“爹,还疼吗?”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不疼,孩子,耽误您上班了!”看到父亲头上缠着的厚厚纱布,我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别哭,我真的没事。”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孩子,真的,要不是您多次打电话,我哪里也不想去,我不想给您们添麻烦,更不想离开我和您妈亲手创立的家。”
  三天后,父亲一出院,就被哥哥接回了老家。而我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父亲神思恍惚,动作迟钝,我就不该让他单独骑车,更恨自己不懂父亲的心,他表面的轻松和欢乐,都只为了让我高兴,而我竟然没有看出。哎,我真傻,其实父亲的心,在一个月前已经随母亲去了,然而,我又多么希望父亲有一个幸福的晚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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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6-6 21:22:05 投稿 | 字数1614 | 责任编辑:迷情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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