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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不哭   文 / 心在天涯6868
 

    姊妹四个中,我排行老二,尽管大家都成家了,可我仍然放心不下我那娇小的妹妹。
  幼年的妹妹就多灾多难的,记得妹妹五岁了还不怎么会走路,成天哭哭啼啼的,没见过她脸上的笑容,冬天手脚各一个火炉,还喊冷。对于弱不禁风的妹妹,见过她的人都摇头说这女娃子可能长不大,而同样年幼的我却心生许多疼痛来。
  到妹妹七岁时,家境殷实的二姨将妹妹接到她家去住,于是没吃过一顿饱饭的妹妹有饭吃了。妹妹被二姨接走那天,我和姐姐都用羡慕的眼神送走妹妹很远,我祈求上苍,希望他还给我一个活蹦乱跳、不再哭泣的妹妹!
  我和姐姐,还有最小的弟弟一起在苦难中煎熬,不知不觉三个月过去了,妹妹被送了回来。见到妹妹,我简直不相信的眼睛,她高兴地叫我二姐,还把炒豆子分给我吃。天啦,妹妹真的不哭了哦!原来,二姨带妹妹去看了病,打下许多蛔虫来,然后调理了些日子,就好了哦。原来妹妹是病了、饿了,成天劳碌、一贫如洗的父母无暇顾及妹妹,我不怪他们!妹妹的好转让我揪着的心明亮了许多,后来的日子里,我就成天带着妹妹去打猪草、一起带小弟弟、一起跟小朋友们玩,那样的日子,清苦、劳累而快乐!
  因为弟弟要人带,妹妹九岁才上小学,到她小学毕业时,她也就14岁了,那时那地,因为姐姐出嫁,少了劳动力,家里收入更低,而我虽然长为姐姐,可我学习成绩一直就不错,于是读过高中的父亲就将自己没有实现的大学梦寄托在了我身上,于是年幼的妹妹不得不辍学回家务农。得知自己不能继续读书,对知识如饥似渴的妹妹很伤心地哭了,于是我的心再次揪紧了,生生的疼!
  妹妹于是用她稚嫩的肩,帮父母挑起了家的重担。令人欣慰的是,辍学后的妹妹并没有消沉,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她一边劳作,一边通过收音机了解外面的世界,而路遥的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对她触动非常大,小说主人公那种不向命运低头、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深深地感染了她,因此,在十里八乡,身体娇小的妹妹是劳动的好手,她那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感染着她周围的每一个人。
  一年秋天,父亲因为送我上学而不小心摔断了腿,住进了医院,因为母亲去医院照顾父亲,家里所有的活一下子落在了妹妹身上,养猪、养蚕、收麦打谷,没一样轻巧的活路,想想就后怕,而当时不到二十岁的妹妹硬是咬紧牙关挺过来了。我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妹妹是怎样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后来妹妹很自豪地告诉我,那些日子她早上天不见亮就上坡做事,深夜11时还没有歇息,成天忙得连煮饭吃的时间都没有。那个秋天,妹妹让许多人折服!
  妹妹大了,要出嫁了,村里的媒婆踏断了我家门槛,心高气傲娇小的妹妹最终选择了邻村一个标志小伙。妹妹出嫁那天,我没回去,因为不菲的车费,也不想因此耽误学习。因为肩上背负着太多的希望和恩情,我不能有一丝一毫懈怠,我想只要妹妹过得好就心满意足了哦。可如今想想我当时应该回去的,可悔之晚矣!
  据说婚后的妹妹很幸福,成天跟妹夫形影不离的,很让人羡慕。可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妹妹因为生育问题得了精神分裂症。妹妹成天傻傻地对人笑、对人述说、对人乱骂,即使是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也难得见她哭的时候,好在妹妹还知道吃饭睡觉,知道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不发病的时候还知道干活,知道自己家里什么也没有,很是伤悲。妹妹生病了,妹夫也好不到那里去,于是离她较近的娘家就成了其避风港,嘴馋了,没米了,没洗衣粉了,她就回娘家,该吃的吃,该拿的拿,该搬的搬。每每见妹妹狼吞虎咽吃东西的样子,父母亲很是心酸,常常是放下筷子,让妹妹吃过够;所有东西也总是随她拿走。而千里之外的我——她心爱的二姐,除了多寄点钱给父母,让他们给妹妹治病和改善外,没有别的办法帮助可怜的妹妹。
  每次回家,看到妹妹对我傻笑的样子,我心里就难受不已,那时那刻,我宁愿妹妹对我哭,哭她的不幸,哭她的心酸,哭她的未来,可妹妹不哭。妹妹不再哭泣,我却泪流满面、痛哭不已!
  妹妹,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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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6-29 9:52:07 投稿 | 字数1607 | 责任编辑:东风染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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