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人生旅途,我们不知会经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自己会经历怎样的喜悦与苦痛,但不可否认的,关于童年的记忆,苦也好、乐也罢,都在不知不觉中篆刻于脑海。 记忆的流沙中,让我们记住吧,记住那些于年少有关的日子……
| | 或许我本是爱怀旧的人,其实怀旧也本不是什么坏事罢,至少可以说明我没有忘记过去,当生命中那段最天真无邪的时日渐行斩远,青春的记忆总会在不经意间袭上心头,当黎明的太阳还没有露出那温暖可爱的笑脸,我已在清凉的夏风中沉醉于回忆…… 春天,是每个人孩子最期望的季节吧。春天来时,单纯的像那枝头的小鸟一般的我们,早已赤足跑在柔软的田地间。早上,清清亮亮的,被那头老牛犁出的新田,在散发着那独特的味道,沌香悠远……枝头才是吐绿的时候,河水饱涨着,冬的苍白与凄创再已觅不到踪迹,一切都是那么宁静与祥和。暮归的老牛车,赶车人灿烂的笑容,车上那一篮子野菜,一捆新草,那还沾染泥土气息的农具,还有那早春下地的牛崽,撒欢儿似的跑在牛车前后,时而站在高埂之上,发出那青春的哞叫,它的声音还那么稚嫩,那么让人听上去有种欢快的心情…… 夏天,是村里孩子的天堂,且不说上房爬树掏鸟蛋,也不必说跑到邻家的菜地里恶作剧似的摘了人家的瓜果菜蔬。单说那村头那条绵延的小河就有讲不完的故事。一个残缺的五孔桥,用它的斑驳和破旧讲述着它的历史,那赤脚坐在桥脊上,直杆垂钓的少年,神情专注的如成人般成熟,便已让你忍俊不禁。脚边小水桶里已有几尾银色的小鱼在游。我从小好似较笨,从未有在河里钓上鱼的记录,也从未拥有一支真正意义的鱼杆。鱼勾只有货郞那里有,我们舍不得那几枚寒酸的硬币,便将大头儿针弯成鱼勾状,还要煞有介事的用火烧一下,再放在凉水中淬火据说这样钓到大鱼时,鱼勾不会拉直。最终的结果不是没有钓大鱼,甚至于没有钓到一条小鱼。用结实的细线系了,连上一根破竹杆。学着别人的模样坐在桥边,一个中午,除了小脸儿晒的发黑之外,并无收获,我那的水桶里空空如也,没有想像中游动的鱼。 最后鱼还是被钓上来了,不是在河里,是在自家那飘落着小小黄枣花树下的水缸里,一条红色的小鲤鱼,是我的战利品,出水不久,便不再活动,离开了它赖以生存的水缸和它爱的这个世界。是它的不幸吧。在记忆中,爸爸都每年会从村边的塘中捉几尾小鱼放在缸中,妈说,水缸里有鱼,那水就会干净,用了不生病,或许是这样罢。对于那红鲤,我只能偷偷的将它埋在那棵石榴树下。 夏天是与水有关的日子,那一场场纷纷扬扬的大雨将整个村子都笼罩在雨雾中,地上的雨水早已汇成小河流出门外,欢快的流入那塘里,水湾里……,那时在雨后有阳光的日子里,总会看到那七彩的虹远远的挂在天上,家里把虹唤作“双绛”。不知何意,后来查了词典,才知道绛是大红色的意思。如今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见了。雨后的日子里,被牛车轧出的车辙里总会积存一些雨水,奇怪的是那里面就会有约摸半寸长的小鱼在里面游。随着时日的延长,车辙里的水日渐干涸,无水的车辙里除了那几尾小干鱼外,就是些许的已发了牙的草籽。再过几天那里便会长出很多茂盛的水草,曰为水稗。《礼记月令》载“季夏之月,腐草为萤。可这里水里鱼呢,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呢?妈说,水生鱼,日子久了,水里自然会有鱼的,我不知晓,至今也不了解为何水里就有了鱼。 那唱着同一首歌的鸣蝉无休止的贯穿了整个夏天,看着别家的小伙伴很专业的去树下里掏知了猴便很羡慕。其实就是没有长成的知了而已,身体透明,棕色的。他们的动作总会被我联想成那用树棍掏白蚁的熊,擅长此事的小伙伴把知了猴封在宽扁的透明的罐头瓶里,用盐腌制,洗净用油用炸了,热热的吃了,看着他们满嘴流香的样子,我便有点反胃。我至今也没有尝到那美味,也不完全是,那年夏天在老家的县城吃过一回,除了满桌子的素菜外,这个可能算是主菜了,我吃了一口便吐在餐巾纸上,大呼上当,又恐被别人笑话,赶紧到洗手间吐净,潄口。 秋天,是村里人收获的季节,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就连脚步也似乎轻快了很多,轻松的如什么似的。金黄的玉米,雪白的棉花,挂满枝头笑的裂开嘴的小枣和那涨红了脸的苹果把枝干几尽折断。大车载小车拉的,秋收很快就结束了,农院里,堆的如山的粮食,就连那平日里舍不得拿几粒玉米喂鸡的农妇,再也懒得理会它们在在粮食囤上的疯狂。玉米收得早,花生收的迟。那时将玉米整个插在火棍上,在土灶膛里烧烤,真是美味啊,花生,红薯都会被拿来置于灶膛里烤,现在仍然怀念那诱人的香气。 农村其实是有两个秋的,就是那炎热的麦秋,那时还是夏天,因为要收割小麦,也是收获,所以谓之于麦秋。麦秋和大秋不一样,麦秋得抢收才行,错过时日,小麦便会曝在田里,有时一中午的时间,干热的南方就会把小麦催熟。早年间,并没有收割机,对收割机的印像只在课本上。那时只想着实现四个现代化了。清早,趁天不热,赶紧就下田割麦子了,甚至于有的农家顶着黎明前的星星就出发了。一镰刀镰刀的割倒那长了一季的小麦,远远的望去,那抢收的人群就如理发的剪刀,把大田理了个遍。空出来的地里就会有不知道名的鸟雀来啄食田间的虫子或草籽。 天亮时妈妈便会把喷香的饭菜用篮子装了,并提着一小桶稀饭。后来里面便会有了啤酒或是一只烧鸡,记得更小的时候妈妈饭篮子里装的是烙饼和炒的鸡蛋,或是几根大葱,并配上一瓶春天自制的黄酱,上面用干净的布盖了,一家人围在中间,热热的吃着,那是我最甜蜜的回忆了。 冬天,是期盼春节到来的开始,小时候的我们,天天盼着过年,过年时就会添置新衣服,会吃得好一些,那时中国农村不发达,84年前家家吃着玉米饼子,偶而会有吃细粮,主要是白面,沧州大地上并不生产大米,所以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大米的价格也是贵的惊人。农民手里没有更多的余钱,所以就有了换大米,换饼干的商贩。开始是骑着单车,后来就是机动车了,上面有一个残缺不整的喇叭,边走边放那早先录好的叫卖声。 冬日里,一群孩子在刺骨的风里挤在一起玩着不知名的游戏,小脸冻的通红,那时小伙伴通常都会有一双两指的棉手套,中间还用绳子连着,挂在脖子上,虽然活动不是很方便,仍然很暖。夏日里排队打水的那眼老井滑的狠,只有大人会去那里挑水,我从不敢靠近,夏日里游鱼穿梭的水塘早已是冰冻三尺了,好事的伙伴会用铁器砸个洞抓鱼,我则只是和别人玩我的滑冰而已,那是我人生的第一块溜冰场,纯天然的。村里的孩子没有什么可玩的,大概就会迷上此,直至春天即将来临时,冰上发出嚓嚓的响声,溜冰的活动就会结束。虽然很是不忍,仍然得放弃。 那时爷爷健在,在暖暖的冬日时,他便会在院里扫出一片空地,地上洒一些苞谷之类的东西,用小木棍支上一个大箕(用竹编制的专门盛粮食的器具),将绳子一头抓在我手里,待到鸟下来啄时,爷爷示意我使劲拉,鸟便会罩在箕里。我高兴的手舞足蹈,爷爷也高兴的加快了那吸烟袋的频率,许是也开心吧。爷爷在我当兵的第二个年头去世了,心里很难过,每次回到老屋时,和爷爷在一起用过的那箕还挂在墙上,上面厚厚的一层土,眼泪就会不住的流…… 当满村飘着饭菜香时,当稀稀落落的鞭炮从远际的天空传来时,旧历年就要到了。干净的新衣服上身了,女孩子们头上的发卡和头绳也鲜艳了许多,虽然那时菜品还不丰富,依然会有好吃的腊肉,或是一条长干干的海鱼,蔬菜奇缺,那时有的人会把夏天时做的西红柿酱拿来做成鸡蛋汤食用,简直是希罕之物啊。那酱被封在被洗干净的输液瓶里,放在承凉处,冬天拿出来吃时,仍然很好吃。既使这样,每次都只放一小勺,就像妈妈做面条时,用筷子蘸上一滴香油下锅一样,很是节俭。 现在农村和城市的差异越来越小了,也没有人再去盼旧历年,不见了挤在风里孩童,他们去了哪里呢,电脑在家乡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好玩的游戏门类种种,他们都足不出户了,不像当年的我们,拿着一个小棍支着一圈子有跑一上午,女孩子们的沙包能丢一天,饭菜酒香是当年不能比的,可是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滋味在里面…… 四季分明的家乡现在又是夏种的时令了,还有很多人仍然痴迷于种地,我父亲母亲便是这样了,爸说离开田地他就会不舒服,每天不到田里转转就觉得不舒服。很多人都离乡进城打工了。家里有土地承包给了亲戚朋友,每年春节时穿得如城里人般的并大包小包的拎回家门,有一股欣喜在心头,小一点孩子有时口音都会变的不土不洋。不像我,乡音未改,正如我的性格的执着。 回忆时,便觉得时间过得好快,甜蜜而幸福是常常回忆的缘由罢,北京的雨连绵不绝却又不暴雨倾盆,温润的如江南小镇,湿湿的空气,几天的衣服都晒不干,那雨水就如我湿湿的思念,用手一拧,便会流淌,记忆是有限的,无限的是我们的生活仍然在继续。孩提时代已是那泛黄旧历上的飞花印迹。而今天时间的脚步仍然在汹涌着前行,那远去的甜蜜回忆在我指间静静滑落,也如家乡老屋前那棵枣树,嫩黄的枣花一朵一朵的凌落,如我的思绪,散在那一缸水面上,击起一小圈的涟漪,在缸心中荡开去,记忆随风,往事如梦,飘散的枣花里,有我甜蜜的童年梦想和原始的愿望。 春风里暮归的老牛车,赶车人灿烂的笑容,车上那一篮子野菜,一捆新草,那还沾染泥土气息的农具。夏天与那欢快的流入那塘里,水湾里的雨水和雨后有阳光的日子的七彩的虹。秋日里那黄灿灿的玉米,红澄澄的果实,满院的丰实,冬日里踩在冰上咔咔作响心悸和游戏。这就是我童年的四季回忆罢。 年少四季,如歌行板,如那湛兰天空上的浮云,它们要飘到哪里去呢?爱尔兰风笛在房间里缭绕,思念却不止,醉于夏风,流连于那如歌的四季,我是哲宁,您是哪一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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