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睡眠不好,老爱做梦。昨晚就又做了一个。我梦见自己进了一家羊肉馆,吃着吃着,总觉得味道不太对头,一问旁边的顾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说这羊肉不象羊肉。这时更远一些的地方有人搭了腔: “你们还不知道吗?这是狗肉!” 还有人说:“这店里卖狗肉有好些日子了,你们还蒙在鼓里呀!” 我恍然大悟,回忆这些日子进店吃肉,时不时的老觉得店里的肉味道有些异样,原来如此!于是就有几个跟我一样醒悟得慢但脾气比较躁的顾客跟店里的服务员理论上了,说: “你们这馆子店门口明明挂着个羊头自称羊肉馆,怎么卖起了狗肉?这不是耍我们吗?” 不料服务员们(这是一群衣着远比我们这些顾客光鲜的男女,但整体上气色不是太好,看得出多半是因为酒色过度、打麻将熬夜给害的)脾气更躁,说: “你们这些人真是死脑筋,不是早就说了吗,我们这是特色羊肉馆!” 又说:“你们就是素质底,不会转变观念!” 还说:“怎么着,没事找事不是!?” 看着他们气势凶凶的样子,大家心里不免有些胆怯,声音立时都小了下来,我本是个二楞子,不怕什么,但这时肚子正饿着,也就干脆不言语,只顾勾下头来继续吃着(反正不管是羊肉狗肉猪肉鸡肉或是驴马兔子肉,人家做了你就得吃,这没什么好选择的。)没吃多久,远处那些顾客又和服务员发生了争执。他们醒悟得早,提出的问题自然比我们的更为尖锐,他们说: “你们挂不挂羊头、卖不卖羊肉我们不管,我们也没说狗肉就一定不好吃,我们只要求你们保质保量做好!” 又说:“你们不能光为你们自己考虑,你们想吃羊肉就吃羊肉,想吃狗肉就吃狗肉,想吃鸡肉猪肉兔子肉就吃鸡肉猪肉兔子肉,总得兼顾一下我们顾客的口味吧?” 看到那边吵了起来,我们这边的人就都走拢过去。这时我已吃得比较不饿,就也跟过去发牢****: “还说什么顾客是上帝,你们才是上帝呢!” 此时服务员们倒是不象刚才那样冲顾客发脾气耍威风,只男女老少一概铁青着脸不答话,一个个跟聋哑人似的。说话间有顾客又扯出了一个新话题,说我们这边好些顾客都没座位,端着个碗站着吃,他们店里的员工倒好,黑压压的在那边坐了一大片!经他这么一提醒,我猛然想起自己先前也曾有过座位,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了座位开始站着吃了。这时立刻就有人跑过那边去看随即返回报信,说: “他们不光是有位子,而且尽占着好座位,而且他们碗里的肉也明显比我们多!” 大家闻讯很生气,说真不象话,这店是给他们店里员工开的,还是给我们顾客开的呀!其中有人还推出个胡子拉碴的老头来,说: “你们看他,以前曾被店里评为模范顾客,胸前又是挂奖章又是戴大红花,现在倒好,跟我们一样端碗站着吃,还有他那几个儿女,也都可怜兮兮站着吃!” 一席话说得老头眼眶红红的直想哭。服务员里面有个妇女态度比较好,主动向我们解释,说眼下店里座位不够主要是原来的店规有问题。我听了这话心里挺别扭,说: “店规出了问题应该由你们自己负责,现在弄得座位不够,理所应当是让你们店里的人站着吃,怎么让我们站着?……” 说话间众人不知为何忽然一齐哑了声,只我没有眉头眼目气呼呼的还要说,身旁一个顾客见状拨了我一脚,一边指了指通向厨房的门。那原本关闭的门现在敞开着(显然是哪个服务员刚打开的!)此刻,目光穿过那门,我看见里面的厨师们正在挥动着白光闪闪的菜刀“叮叮当当”地剁肉…… 气氛似乎有些紧张,但很快又缓和了下来,原因是不久有个看上去象领班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那人笑咪咪的倒也和蔼,他先是站在远处听众服务员说了一阵什么,然后吩咐其中一个服务员从那边店里员工的桌上端过来一块吃剩的狗骨头,再亲手把骨头送给我们这边的胡子老头,并握着他的手说了好些安慰关切话,弄得那老头眼眶红红的又想哭。这让我很着急,许是看到领班一脸和蔼的样子,这时我便鼓起胆子向他提建议: “光这样不能彻底解决问题的,得从那边店里员工的座位中腾出些座位来让我们这边的人坐。” 还说:“您可不能只听下面服务员的汇报,还要听听我们这些顾客的意见……” 我说这番话时,领班正在众服务员的簇拥下往厨房里面走,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只是旁边刚才踢我的那个人这时又用脚拨我,并且一连拨了好几脚,待服务员走远,他说: “你这只土番薯,真不晓得时事!人家店里这些人好吃好喝的,舒舒服服坐着,能舍得把座位让给我们这些人?你这么乱说,当心那帮服务员打你!” 话音刚落,那些服务员真就回来了,一个个凶神恶煞捋拳扎袖的果然冲过来打我,吓得我一激灵从梦里醒了过来…… 燥热的夜晚。我辗转反侧到半夜才入睡。迷迷糊糊的,竟又来到了前些天做梦去过的那个羊肉馆。一进去就碰到了熟人,他叫刘祖兴,在店里当下等常务副领班。小时侯刘祖兴和我是同桌同学。这家伙自小脑子笨,学习成绩不好,常抄我的作业,还老出洋相。记得学乘法时,大家都知道七七四十九,就他总是七七四十八,惹得同学取笑、老师生气。那是个白白胖胖的年轻女教师。白胖女教师有一回一气之下责令他扳着指头算数,结果他扳着扳着不知何时把指头扳混了最后还是算成七七四十八,弄得那白胖女教师也“噗嗤”一声笑起来。长大后刘祖兴跟我一同参加工作,来到了一个专做油炸羊尾巴的摊子当学徒。还是因为笨(加上手脚不灵活),炸出的羊尾巴要么没熟要么烧成一条黑炭,为此没少挨师傅的骂。但后来他却混的比我好。原因是我们摊子的马摊主有个屁股泛酸发胀的毛病,需要有人经常为他拍拍才舒服。摊子上不少人都或自愿或不自愿地为他拍过。被拍屁股的时候马摊主眯缝着两眼很惬意地躺在那里,那神情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两性欢愉时的某种境界。马摊主的屁股我也拍过几回,但和大家一样没能坚持下去。究其原因,主要是由于马摊主屁股太肥,又爱出汗,拍上去巴掌上粘糊糊的很不舒服。加上时不时的拍出个屁来,臭得人脑袋发晕。只刘祖兴等三。两个人不怕巴掌发腻脑袋发晕,一直坚持拍,结果他们都得到了马摊主的重用和赏识,其中刘祖兴还被马摊主推荐进店当上了服务员。不过刘祖兴这家伙对我还是挺念旧情的,并不因为我们现在地位悬殊就看不起我。这时见了我,刘祖兴照样很热情地走上前来和我握手、寒暄,然后板着脸批评我: “你原先蛮聪明的一个人,怎么那天也跟人家一起闹?和店里的服务员作对,能有你的好啊?” 我说:“我也不是要跟谁作对,只是有些想不开,以前我们摊子上的人在店里都是有座位的,还说我们是大股东,从我们中选些人坐上席,现在不知怎么就把座位弄没了,一个个站着吃;再是汤多肉少,比起你们服务员来,实在差得太多……” 刘祖兴不耐烦得摆摆手:“哎呀,你就莫抱着老皇历死不肯放好不好?现在的形势你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现在是建设有特色的羊肉店,现在没座位要自己去找去做,不能象先前那样等店里分给你。还一个,你说摊子上的人待遇比不上我们服务员,这话未免说得太绝对,其实摊子上有的人日子过得比我们服务员滋润得多。”见我一脸的不信,刘祖兴拉着我便径直往包厢区走,走到其中一个包间,刘祖兴收住脚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指指里面说: “你看看,那不也是你们摊子上的人吗?” 我探头悄悄往里一看,原来是马摊主和牛副摊主,朱副摊主等人(难怪这么久没看到他们,敢情他们在这里!)。还有好些店里的服务员。众人或站或坐或躺,正在那里说笑打闹。此刻,马摊主一如既往两手托腮眯缝着眼睛满脸惬意地褪下半截裤子俯卧在沙发上,有个花白头发的老年男服务员(这人我见过,是个中级领班----级别还挺高!以前曾来我们摊子上蹲过点,带领我们学习一个关于如何建设有特色的羊肉店的文件。)正极熟练地为他轻轻地拍打着屁股,另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服务员则单膝跪地为马摊主捋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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